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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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顧念琛那小崽子，終究還是沒有管我，只是遠遠地站着，用他那小眼神默默觀察着。

屋子裏唯一的食物沒了，我們倆的胃此起彼伏的叫囂着。

我掙扎着爬起來，在櫥櫃的夾層裏，找到了原主所有的私產。

幾張糧票、三塊五毛錢，還有一小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精白米。

這就是原主準備拋夫棄子，和那個小白臉私奔的全部“路費”。

我剛把東西揣進懷裏，顧念琛冰冷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不出所料，她要去給自己換花布了。】

【她根本不知道，明晚開始會連下七天暴雨，山洪會沖垮唯一的橋，糧站的補給至少半個月運不進來，整個村子都會陷入饑荒。】

【我和爸爸，又要像上一世那樣，啃樹皮，喫觀音土......直到活活餓死......】

我的心猛地一沉，按照原劇本來看，接下來確實會發生暴雨，斷橋，饑荒，這纔是這個家真正的危機。

我握緊了懷裏的錢和米，對角落裏的顧念琛說道：

“我要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那小崽子沒理我，但我又聽到了他的心裏話：

【又是這樣，她又要拋下我了。】

【無所謂，反正我早就習慣了。這個女人，向來如此！】

我的腳步一頓，但並沒有沒解釋，轉身快步走出了家門。

我沒有去供銷社，而是徑直拐進了村後那條泥濘的小巷，那裏是黑市。

我很快找到了一個賣糧食的販子，他面前擺着兩個麻袋，一袋玉米麪，一袋紅薯幹。

“這位同志，糧食要怎麼換？”

我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

那販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裏透露着精明。

“精米一斤可以換粗糧五斤。”

價格高得離譜，我心裏不禁冷笑。

我控制好情緒，面上不動聲色，解開了油紙包，露出裏面晶瑩剔透的米粒。

“我這可是好東西，比精米還要好呢。”

我說的理直氣壯，又伸手到他那袋玉米麪裏抓了一把，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大哥，你這玉米麪......是不是去年的陳貨啊？還有點返潮。”

我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販子的臉色瞬間變了，我接着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可沒胡說，我男人在糧站工作，是不是陳貨，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大哥，做生意得講良心啊。”

我信口胡謅着，人走在外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很快，販子的氣勢弱了下去。

我把懷裏的精白米推到他面前，趁熱打鐵道：

“這樣吧，精米一斤，換你八斤玉米麪，外加三斤紅薯幹。我再用現錢，買你十斤玉米麪，按一毛五一斤算，你看怎麼樣？”

我軟硬兼施，連哄帶嚇的，販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頭。

這可是我在二十一世紀菜市場裏上練就的本事，交易完成後，我揹着沉甸甸的糧食，心裏終於踏實了。

路過村口，看到一個賣冰糖葫蘆的老大爺，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用最後剩下的一毛錢，買了一串。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顧念琛看到那一大袋糧食，小小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我沒說話，默默地把那串紅得發亮的山楂球遞到他面前。

他愣住了，一動不動地看着。

【糖葫蘆......上一世，我只在夢裏見過。】

【這個女人......爲甚麼不給自己買花布，卻買了糧食......還給我買糖葫蘆......】

他的心聲裏，第一次沒有了仇恨，甚至有一絲渴望，對愛的渴望。

“臭小子，別墨跡，糖都要化了，我還得去煮飯呢。”

我故意用不耐煩的語氣掩飾着我的情緒，隨後把糖葫蘆塞進他冰冷的小手裏，轉身去生火熬粥。

屋外天漸漸沉了下來，風雨欲來。

我側頭看了看舔糖葫蘆的小崽子，回過頭來看到竈臺上的蒸汽，心裏踏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