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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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時，我接到了女兒班主任的電話。

“盼盼媽媽，你來趟學校吧，盼盼數學考試又考0分。”

我頓時血液逆流，昨晚我明明輔導她6小時，直到她把題目做對才休息。

怎麼可能考0分！

幾乎是同一時間，領導將考勤表狠狠甩在我桌上，驚得所有同事都朝我看來。

“林清月，你這個月已經早退12次了！不能幹就給我滾蛋！”

我一邊卑微道歉，一邊趕緊給老公打電話。

當第19通電話終於被接通時，趙文浩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清月，孩子的事就別來煩我了，我不是閒人，還要工作！”

我沉默一瞬，起身去了學校。

來到學校後，我看着0分的卷子攥緊了拳頭，轉頭卻捕捉到女兒嘴角的一抹笑意。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猛然閃過。

她不是笨，而是故意的。

她在故意激怒我。

......

我不願意相信7歲的女兒有這樣的心思，搖頭試圖將想法驅逐。

我陪着笑容，強行壓下心裏的怒火，將女兒帶回家繼續輔導。

三個小時後，我徹底沒了耐心。

“2+3=5，這麼簡單的題我已經教了你三個小時，你爲甚麼就是學不會呢！”

說着，我拿出冰箱裏的蘋果再次給她舉例。

“給我數，一共有幾個蘋果！”

女兒不停地擦眼淚，抽抽噎噎地數着，“1，2，3，4，5。”

我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問道，“所以2+3等於幾？”

“等於8......”

我眼前一黑，急忙喫下兩顆速效救心丸纔沒讓自己昏倒。

但聲音卻是不由自主地高了起來。

“趙盼盼，你故意的是不是？！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你到底有沒有用心？！”

“不能學就別學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管你！”

說話間，我餘光瞥到鏡子裏的自己。

頭髮凌亂、雙眼通紅，嘴脣氣得微微發紫。

還哪裏有20歲時朝氣蓬勃的模樣。

忽然，門鎖響動，趙文浩回家了。

目光對視的瞬間，他下意識皺起眉頭。

“你看看你，像個瘋婆子一樣，別把盼盼嚇到。”

“輔導孩子不能多點耐心嗎？你這個媽是怎麼當的？不要把工作上的怒火撒到孩子身上。”

我極力控制自己上湧的情緒，不願在女兒面前和他吵架。

“那你來教。”

趙文浩斜睨了我一眼，“我來就我來，我倒要看看教孩子學習有多難。”

“盼盼，跟爸爸一起數，兩個蘋果加三個蘋果，是幾個蘋果呀？”

女兒看了我一眼，小聲說道，“5個蘋果。”

“那2+3等於幾？”

我滿臉平靜地等待女兒說出那個錯了無數次的答案，誰知她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等於5！”

趙文浩笑着抱住女兒，“不愧是我的女兒，真聰明。”

接連教了幾道題後，女兒全部答對。

他抬頭看我，目露不屑，“這麼聰明的孩子，你愣是教不會，真不知道娶你有甚麼用。”

“難道我花了20萬彩禮，就是讓你在家享清福的嗎？”

周圍的空氣變成水泥，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彩禮雖然給了我20萬，可剛結婚就被他拿走買了車。

他說有了車我就不用每天擠地鐵，可實際上8年來，他只送了我6次。

而我，早上五點半起來做早餐，給女兒刷牙洗臉換衣服，將女兒送到學校後再急速狂奔到公司。

發燒生病永遠是我一個人在牀前照顧，幾天幾夜不眠不休。

趙文浩說這是作爲母親該做的，他一個大男人不懂這些。

我倒是不在意他說甚麼，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己疼。

可現在，就連我的女兒也和我作對。

我落寞轉身，走向臥室，卻突然收到好友的消息。

“月月，快看手機，你被罵上新聞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