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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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猛地被推開，鄭成剛急衝衝地跑進來。

他拿起聽診器放在林秀秀的胸口，眉頭緊皺。

“林叔說你差點暈過去，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嘛？怎麼會情緒這麼激動？”

林秀秀眼中泛起淚花，抿着嘴一句話也不說。

媽媽沒好氣的說：“還不是因爲林秀萍那個死丫頭。”

“因爲當年讓她下鄉的事，記恨到現在，所有人都回來了她還不回來。”

“秀秀自責，哭得差點暈倒。”

鄭成剛眉頭緊皺，語氣裏都是對我的不滿。

“林秀萍還沒回來？”

“下鄉六年，連封信都沒有，現在能回城了還賭氣不回，她到底想幹甚麼？”

我詫異地看着鄭成剛，不明白他爲甚麼會這麼說。

下鄉後我每個月都會給家裏和鄭成剛寄信，直到死前從未間斷。

明明是他們沒有回過我的信，爲甚麼鄭成剛卻說我從來沒有給家裏寄過信？

我撲上前想問個清楚，可手卻從鄭成剛身體中穿過。

鄭成剛聽不到我的聲音，自然也無法回答我的問題。

林秀秀扯住鄭成剛的衣袖，眼神痛苦。

“成剛哥，你別說了，姐生我氣也是應該的，要不是因爲我，你們早就應該結婚了。”

“現在姐姐要回來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她說我們的事，要是她鬧起來，我也沒臉活了！”

我愣在原地，搞不清楚林秀秀的意思。

他們的事？他們有甚麼事？

可下一秒，我就被爸爸的話死死地釘在原地。

“你跟成剛談戀愛是我跟你媽同意的，她有甚麼可鬧的？”

“這些年成剛給她寄了那麼多信她都不回，說不定這死丫頭早就在鄉下成家了！”

林秀秀委屈巴巴地看着爸爸。

“那要是姐沒成家呢？”

媽媽趕忙摟住林秀秀安慰：

“沒成家怎麼了？成剛現在是大醫院的主任，你是廠裏的宣傳骨幹，她在鄉下呆了六年，回來也是無業青年，難不成還想跟成剛結婚？”

鄭成剛緊緊握住林秀秀的手，眼裏的深情快要溢出：

“秀秀，你放心，我會跟林秀萍說清楚。”

“是我早就喜歡上了你，我愛的人是你，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跟你分開。”

“就算林秀萍沒有成家我也不會娶她，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呆立在原地，只覺得被五雷轟頂。

怪不得他跟我約會時總會問起林秀秀，當年讓我代替林秀秀下鄉時那麼堅持。

原來那時候他就喜歡上了林秀秀啊！

看着鄭成剛將林秀秀摟在懷裏，我的心彷彿被撕成碎片。

從小爸媽就告訴我要讓着妹妹。

只要是妹妹喜歡的我就要給她，如果不願意，爸媽就會說我自私。玩具，衣服，甚至連我的工作跟命運都讓給了林秀秀，現在連愛人也要讓給她。

我自嘲地的笑了笑。

不對，不是讓，是鄭成剛自己選擇了林秀秀。

我突然慶幸起自己已經死了。

因爲我無法想象活着的我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走廊裏突然喧鬧起來，是劉嬸跟劉建明回來了。

爸爸看着媽媽說道：

“我記得劉家老三下鄉的地方跟那死丫頭挺近的，要不打聽一下？”

媽媽趕忙打開門攔住劉建明：

“建明，看見我家秀萍了嗎？她啥時候回來？”

劉建明皺眉看着爸媽：“林叔，林嬸，你們不知道嗎？秀萍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