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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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我結婚還有一個月。

爸媽卻在知青下鄉報名表上寫下我的名字。

我紅着眼睛質問他們爲甚麼，爸媽卻說我不懂事。

“秀秀身子弱，去鄉下還有得活？你不去難道讓她去？”

“又不是一輩子回不來了，至於這麼哭哭啼啼的嗎？”

就連未婚夫也說我自私自利沒有親情。

“秀秀可是你親妹妹，是不是她死在鄉下你就好受了？”

“如果你不替秀秀下鄉，咱倆這婚約就作廢，我可娶不起你這自私自利的媳婦。”

可後來知青回城，卻始終不見我的身影。

爸媽臉色鐵青，對我滿是抱怨：

“死丫頭，這麼多年還記仇，不去接還不回來了是吧？”

他們連夜趕到我的下鄉地點接我回城。

大隊長詫異地看着他們：

“林秀萍？她都死了好幾年了！”

......

剛進院，爸媽就碰見一臉喜氣的劉嬸。

“她劉嬸，你這是幹嘛去啊？”

“我們家老三今天返城，我去接他去！這一晃好幾年了，可算回來了！”

“你們家秀萍呢？她也該回來了吧？”

媽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爸爸也沉下臉，語氣冷冰冰的：

“沒。誰知道她甚麼時候回來！”

爸爸推着自行車就往家走。

媽媽板着臉一句話也不說，把門關得震天響。

林秀秀從房裏走出來：

“老林，誰又惹你跟我媽了？發這麼大火！”

爸爸沒好氣的說：“除了你姐還有誰！”

“別人家下鄉的知青一個一個都回城了。”

“她可倒好，到現在都不回來。”

“我看就是故意給我和你媽難堪！”

我漂浮在半空中，苦澀的笑了。

我早就回來了，是他們看不到而已。

六年前林秀秀高中畢業，居委會通知她下鄉。

怕她適應不了鄉下的生活，我拿出兩個月的工資給她置辦行李。

可到名單公佈時，下鄉的人卻成了我。

媽媽握着我的手哭個不停。

“秀萍，秀秀從小身體就不好，怎麼吃得了種地的苦，她要是下鄉怎麼活啊！”

“我已經跟你們廠長說了，明天你的工作就給秀秀，過兩天你就下鄉去吧！”

我雙眼通紅地看着爸媽：“你們怎麼能這麼做？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啊！”

可爸媽卻說鄭成剛也同意了。

我不可置信地跑出去找未婚夫鄭成剛，他卻說冷冷地說。

“秀萍，秀秀是你妹妹，她要是因爲你死在鄉下，你的良心不會痛嘛？”

“你要是不下鄉，咱倆的婚事也算了吧，我絕對不會娶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當妻子。”

就這樣，我拎着一個箱子下了鄉，一去就是一輩子。

一陣抽噎聲打破我的思緒。

林秀秀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身體不好，你們也不會讓我姐去下鄉。”

“我姐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纔不肯回來，是我對不起我姐！”

媽媽心痛地將林秀秀摟在懷裏。

“是我們讓她替你下鄉的，跟你有啥關係？”

“下鄉的地方都是窮鄉僻壤的，好人去了都要磨掉層皮。你從小身體就不好，哪能吃得了下鄉的苦？”

“你姐從小幹活幹慣了的，她不去誰去！”

我瞬間僵在原地，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林秀秀從小就身體不好，媽媽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因爲心疼媽媽，從小家裏有甚麼活我都搶着幹。

沒想到這居然成了媽媽眼裏我應該下鄉的理由。

可她好像忘了，我之所以這麼能幹，最初只是爲了讓她能多歇歇。

“可是我姐到現在還沒回來，她肯定是在心裏怪我！”

林秀秀哭得越發悽慘，臉色漲紅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爸媽瞬間變了臉色。

爸爸將林秀秀抱到牀上，鞋都來不及換就跑出去找醫生。

媽媽一臉痛惜地看着林秀秀，嘴裏還對我不停的咒罵。

“林秀萍這個死丫頭，當初讓她下鄉就對了！”

“不在家還攪得家宅不寧，在家還得了？有種就永遠別回來，死外面算了！”

聽着媽媽的話，我只覺得心臟一陣陣抽痛，眼眶也漸漸紅了。

媽，我真的死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