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興安嶺某處。
羣山之間一片銀裝素裹、玉樹銀花,時而吹進山坳的北風咆哮而過,都會帶起陣陣閃爍着晶瑩光芒的白煙......
山腰的土坯小院裏,一連好幾句尖銳的咒罵聲從破舊缺損的窗棱裏鑽了出來。
“小王八犢子,不管你是偷是騙還是搶,要是你再弄不到二十斤糧食,老子就把你姐姐賣給老北溝的孟駝子!那老牲口可是出價二十斤高粱米呢!”
“他奶奶的,可惜了你姐這麼水靈兒的賠錢貨,要不是碰上災年,起碼能換兩三百斤精米白麪!”
聽着那尖銳的叫罵聲,田辰抬起頭來朝着那個土坯房看了一眼,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磨盤,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起。
感受着身體各處傳來的麻木和腫脹感,他試探着扶住磨盤上的石碾,栽栽愣愣的走了半步。
左腳邁出,腳踏實地,心裏的那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他意識到了眼前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幾分鐘前,他還是一名生活在2025年的優秀護林員。
在配合警方搜山的過程中,他跟着的警察小組不幸跟悍匪遭遇,爲了護住他,幾個警察接連中彈。
他激動之下血氣上湧,衝出去抱着一個悍匪就跳了崖。
等他意識再次清醒,已經來到了1960年。
仍然是興安嶺,但位置不大一樣,而且他還換了具身體。
對方跟他同名,卻不同命。
剛滿十八歲,風華正茂,卻過着寄人籬下、朝不保夕的生活。
……
田辰無意間看到劉洪昌扒着窗縫往外看時,就覺得劉洪昌這王八犢子肯定又沒憋甚麼好屁。
這讓他心中的那點兒顧慮立刻就消失不見。
原本打算用哄騙的方式制服這傢伙的想法,瞬間變成了打算用強!
他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兒平日用來擋住門板的石頭,放在手裏掂量了兩下,發現這玩意有點兒過於沉重,略作思考之後扔到了一旁。
隨後又抄起了另一塊略小點的石頭,這才抬手按在了門板上,正打算叫門時剛好聽見了姐姐的尖叫聲。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想法還是有點兒太高估劉洪昌這王八犢子的人性了。
這王八犢子竟然打算趁着他不在的時候對着田丹丹下手......
簡直豬狗不如!
一股怒火瞬間從田辰的心窩子裏冒了出來,他抄起剛纔扔掉的那塊大石頭,飛起一腳就踹向了房門。
然而他現在這具身體不但是在雪地裏凍了很久,這三天之內還沒喫過東西,早就虛弱到了極致。
一腳踹下去,非但沒把插着的門板踹開,自己反而是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地上。
田辰心中暗罵了兩聲。
掙扎着重新爬了起來,突然意識到,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強攻、只能選擇智取。
還好他這一腳也確實起到了作用。
砰的一聲巨響,把劉洪昌給嚇得打了個顫,停止了方纔的動作。
……
田丹丹這幾年確實又當姐又當媽,裏裏外外被迫操持着這個家的大事小情,心智成熟,腦子也夠用。
但從骨子裏卻是個善良且懦弱的人。
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劉洪昌脅迫。
可能早就從這個家裏逃出去了。
這會兒看見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頓時有些慌神。
哪怕是田辰突然間說了那麼幾句足以讓人震驚的話,都沒把她的注意力給拉回來。
無奈之下,田辰只能伸出手,從劉洪昌的腦袋上拔下來兩根毛兒,放到了這傢伙的鼻孔下。
眼睜睜看着那兩根毛兒被劉洪昌的呼吸吹得開始搖晃,田丹丹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剛纔一失手把人打死了。”
“剛纔你說甚麼?”
看着自家這位人美心善主意少的大姐,田辰再次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說咱們兩個得趕緊找根繩子把這王八蛋給捆起來,不然的話等他醒了,咱們兩個都打不過他一個。”
儘可能讓語氣平穩,安撫了一下田丹丹的情緒之後,田辰站起身主動開始搜索起了繩子。
接着故意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先不說他沒有被你打死,就算是真的把他打死了,他也是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