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公司衣帽間的穿衣鏡前，我正繫着絲巾，眼角餘光瞥見那件米白羊絨衫。

那是我上週剛拆封的限量款，向來不許旁人碰我的私人物品。

此刻正穿在個陌生女孩身上。

女孩攥着衣角，侷促地抬頭：

“練總好，我是來面試的宋曉冉，下雨淋溼了衣服，學長說借您的穿下。”

我指尖頓在絲巾扣上，那件貼着 “私人專屬” 標籤的羊絨衫

領口還沾着根不屬於我的長髮。

江辰走過來，語氣自然：“晚星，曉冉是我學妹，臨時救個急。”

我忽然懂了。

別人用過的杯子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垃圾桶裏，他卻讓外人穿我的貼身衣物。

這樣的男人，也順便丟了吧。

身爲練家的二小姐，犯不着爲件衣服質問甚麼，被別人碰過的已經是垃圾了。

......

宋曉冉聽見我的話，肩膀猛地一顫，眼圈唰地紅了。

她捏着羊絨衫下襬輕輕絞着，聲音細若蚊蚋：

“練總，對不起...... 我今天來終面，

剛走出電梯就被保潔的拖把濺了一身污漬。

正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江學長剛好路過，他說您的衣帽間有備用衣服......”

她抬眼偷瞄我，睫毛上掛着晶瑩的淚珠，

“我真不知道這是您的私人物品，更不知道您有潔癖...... 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穿的。”

話音剛落，她突然 “呀” 了一聲，慌忙低頭去看衣襟。

“糟了，我剛纔太緊張，好像把咖啡漬蹭上去了......”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米白色羊絨上果然洇開一小片淺褐色痕跡。

衣帽間的空氣瞬間凝固，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倒像是我在爲難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透過穿衣鏡，我看見江辰還在走廊盡頭跟部門經理說着甚麼。

手勢比劃得急促，顯然是被工作絆住了腳。

我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江辰這通工作電話已經打了七分二十秒。

足夠他把我的私人衣物拱手讓人，卻沒空回頭看一眼衣帽間的動靜。

“練總，我、我現在就脫下來給您洗乾淨......”

我轉身走向掛衣架，取下自己的西裝外套。

“江辰還沒告訴你，練家的東西，沾了外人的氣息就只能扔。”

“晚星。”江辰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跟曉冉說甚麼呢？”

宋曉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更紅了：

“學長，都怪我不好，把練總的衣服弄髒了......”

江辰這才注意到羊絨衫上的污漬，眉頭微蹙：“怎麼弄的？”

“是我笨手笨腳......”

“我問你了嗎？” 我打斷她，目光直直看向江辰。

“結婚三年，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潔癖？”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冰碴。

江辰臉上的疲憊瞬間凝固，他張了張嘴，語氣有些不自然：

“就是件衣服而已，我明天讓助理再買一件......”

“買？” 我冷笑出聲，指尖點了點那件羊絨衫。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話。

宋曉冉卻適時地插進來，抽噎着說：

“練總，您別生學長的氣，我現在就脫下來......”

她真的開始解釦子，動作卻慢得像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