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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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手剛碰到行李箱的拉桿。

我爸直接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怎麼，嫌棄沙發了？你有甚麼資格嫌棄！”

“這個家裏的東西，哪樣不是老子拼死拼活掙回來的？”

“給你住都沒收你房租，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反骨上來了，冷笑一聲。

“我倒寧願出去住酒店，酒店收我的錢，最起碼會給我一張乾淨的牀，而不是狗的呼嚕。”

“反了你了！”

我爸抄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想都沒想就朝我砸了過來。

我沒躲，或者說，根本來不及躲。

額角一陣劇痛，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的臉頰滑了下來。

視野裏，一片刺目的紅。

我爸愣住了，我媽也尖叫一聲。

我卻沒管額頭上的傷，站直了身子，拉着箱子就往門口走。

“靜靜！”

我媽衝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行李箱，聲音裏帶着哭腔。

“你這是幹甚麼啊！你現在工作都沒了，你搬出去住哪？”

“快，快給你爸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弟弟也抱着手臂，站在旁邊涼颼颼地開口。

“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家裏的一切都是爸給的，你可別分不清大小王。”

都是爸給的？

我指向客廳那臺七十五寸的液晶電視。

“這臺電視，一萬二，去年新款。”

“我用季度項目獎金買的。”

“因爲爸說之前的電視太小了。”

我又指向衛生間的方向。

“裏面的燃氣熱水器，三千八。”

“我大三暑假在奶茶店打工，一天站十個小時換的。”

“就因爲媽你說冬天洗碗手冷。”

我爸的臉色開始慌了，我媽還死死抓着我的箱子，不敢看我。

“媽，你脖子上那條金項鍊，還有我爸手腕上那塊表。”

“我第一年發年終獎，帶你們去金店挑的，一共花了我兩個月的工資。”

“還有你，李澤。”我看着我那個好弟弟。

“你手上最新款的手機，你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球鞋。”

“還有你房間裏那臺打遊戲用的電腦，哪一樣，是爸給的？”

沒有人說話。

只有豆豆還在桌子底下，吭哧吭哧地啃着培根。

小時候，媽總說家裏窮，弟弟小，我要讓着他。

所以我眼巴巴看着爸媽把家裏最好的都給他。

我拼了命地讀書，拼了命地兼職。

我想着，只要我賺的錢夠多，家裏夠富裕。

總能有我的一席之地，總能換來他們一點點的愛。

可現在我才明白，跟錢沒關係。

他們不愛我，就是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