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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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回家，我在自己臥室裏看見一個嶄新的狗窩。

而我的牀，書桌，衣櫃，都不見了。

上個月我媽纔打電話，讓我轉一千塊，給我弟新養的狗買窩。

我從沒想過，狗有窩了，我沒地方睡了。

我媽從廚房探頭出來，漫不經心地說。

“你回來了？正好，豆豆晚上睡覺打呼嚕，怕吵到我們，就讓它單獨睡你房間了。”

“那我睡哪？”

“你先在客廳沙發上將就一下吧。”

當晚，法斗的呼嚕聲穿透房門，我在沙發上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拎着行李箱準備走。

全家都喫着早飯，沒一個人抬頭。

“不就是睡了一晚上沙發嗎？你至於這麼鬧？”

“對。”

......

餐廳裏，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地喫着早飯。

我爸看着電視，我媽給弟弟剝雞蛋。

弟弟正把盤裏的培根撕成小塊餵給腳邊的豆豆。

我爸是一家之主，他把油條往豆漿裏一戳，開始數落我。

“公司把你開了，我看一點不冤！”

“就你這臭脾氣，動不動就離家出走，給誰看呢？”

我媽也放下筷子，皺眉看着我：

“都是一家人，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這樣鬧，不是讓大家都不開心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整晚沒睡，腦子一抽一抽地疼。

“豆豆太吵了，我睡不好。”

我媽立刻接話：“是，豆豆打呼嚕是確實太吵了。”

我立刻抬起頭期待她的贊同，她是不是終於能體諒我了？

她又往弟弟的碗裏放了一個雞蛋。

“哎，小狗都這樣，你習慣習慣就好了。”

那點微末的希望被掐滅，冷得我心口發涼。

我看了看爸媽的臉色，做了最後一次嘗試。

“能不能......讓我回我的房間住？”

弟弟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行！你回去了豆豆住哪？”

“豆豆是你的狗，你的房間也大，讓它跟你一起睡不行嗎？”

“不行！”我媽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弟馬上要高考了，學習多緊張，豆豆在他房裏他根本睡不着！”

“那我同學家養狗，地方也大，要不先把豆豆送他家養幾天？”

“等我過幾天走了，再接回來。”

“啪！”弟弟隨手拿起旁邊的雞蛋殼直接砸在我臉上，蛋殼散了我滿臉。

“姐！你怎麼這麼狠心！豆豆是我們的家人，你爲甚麼要把它送走？”

我伸手，慢慢把臉上的碎殼一片片拿下來。

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是啊，他養的狗是家人。

我這個姐姐，纔是外人。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我真的是爸媽親生的嗎？

爲甚麼，一條狗都過得比我好？

我爸一拍桌子，指着我大吼。

“李靜，你瞎了嗎？沒看到房間裏甚麼傢俱都沒了？”

“又要買又要搬，你能在家裏住幾天？”

“折騰甚麼！睡個沙發又不會死人！”

我氣的渾身發抖，死死咬住嘴脣纔沒有哭出來。

折騰？他們能爲了給弟弟的狗安個窩，能費勁把我的房間清空。

我只是要一張能入睡的地方，卻被他們說折騰。

說到底，還是不願意爲我費心罷了。

我媽也拉過我的手勸我。

“好了好了，你反正已經和祁燁定親了，早晚要嫁出去的。”

“在孃家住不了幾天的，就當提前適應，將就將就吧。”

又是將就。

我這輩子，好像一直在將就。

小時候家裏窮，我住在小小的隔間裏。

弟弟出生後，我睡在堆滿他玩具的雜物間。

他六歲後，我搬進了沒有窗戶的儲物室。

十八歲那年，家裏拆遷換了大房子，我終於有了一間帶窗戶的房間。

哪怕不如弟弟的房間大，也不朝南。

但我真的很開心。

我以爲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小小天地。

可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我的，只是暫時借給我用的。

隨時可以爲了弟弟，甚至是爲了一條狗，被收回去。

我看着這一家三口和一條狗組成的幸福家庭，鼻尖一陣酸澀。

這麼多年，哪怕早已習慣家人把我放在最後。

我依然心痛得快要窒息。

“既然家裏沒地方給我住。”

“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