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女心思在碳爐裏燒的熱烈，也將我的耐心燒到了頭。

「奴才手笨，請公主責罰。」

沈清時一副任憑我處置的模樣跪在我腳邊，語氣不冷不熱，哪裏是手笨呢，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裝不下去溫柔賢惠，罰了沈清時去院子裏數梅花。

種了滿院的梅花也是因爲沈清時。

凌寒獨自開，梅花高潔與他相稱。

那年他舌戰羣儒，塞北多狼煙，他強力反對送宗室女子和親，只覺得男子生來就應當保家衛國，真正的強國要靠男人的血肉S出一條太平路。

可大部分人覺得，犧牲女子能換來和平何樂而不爲。

沈清時言明：「金國多次來犯，我們卻只守不攻，畫地爲牢，塞北百姓民不聊生，如此僵持的結果只有戰敗。」

他言辭灼灼，在課堂上整個人都在發光，作爲公主我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日後的命運。

即使被罰，他也依舊直言不諱。

也是從那時起，沈清時在我眼中與衆不同。

我從夢中驚醒，額前出了一層薄汗，屋子裏一股寒氣直往我骨頭縫裏鑽。

「甚麼時辰了？」

「啓稟公主，已經亥時了。」

流芝點了燈，房間才亮了些。

「怎麼是你，沈清時呢！」

今天明明就應該是他守夜，就這麼不想見我，我起身披了件袍子就往外走，定要找他算賬，慣的他如此無禮！

流芝攔不住，跟在我身後勸誡道：「公主消消氣，今日公主罰了沈公子數梅花，他來不及當值就與我換了。」

完了，我竟然忘了！

「這人真是死腦筋。」

沈清時單薄的身影站在雪中，認真地點着梅花，肩上積了一層雪，顯得更清冷了。

「沈清時，進來！」

「公主，奴才還未......數完。」

我被他氣的一口堵在喉嚨，拿着袍子走到他面前。

「披上。」

沈清時站着不接，悶悶地低着頭。

「本公主命令你披上！」

我措手不及落入了沈清時的懷裏，寬寬的胸膛跟他的人一樣，冷的很。

「沈清時，你幹甚麼？」

他不語，臉上掛着無奈。

進門時他吩咐流芝打盆熱水，我才瞧見我的腳凍得通紅，忘了穿鞋我竟也不覺得冷，想來是太過着急見沈清時，怕他冷，又怕他一個人在雪夜裏孤寂。

沈清時搓了搓腳，又給我試了水溫，才小心將我的腳放進水裏，一股暖流席捲全身，我舒服的打了個哆嗦。

看樣子他不生氣了，我打趣着沈清時道：「你知不知道，看過女子的腳，來日裏都是要娶......」

「太監這輩子娶不了妻，公主莫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一腳踢翻了盆，水嘩啦打溼了他全身。

「滾出去。」

沈清時不語，沉默地給我擦乾腳才退出屋子。

我委屈，我知道他也委屈，沈府斬首定在後天，他想出宮去見沈家人最後一面纔對我這麼好。

可我不願，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