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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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聞乾已經沉沉睡去。

我拿起他放在牀頭櫃上充電的手機，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

密碼依舊是我的生日，六位數字。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心裏沒有半分寬慰，只覺得諷刺至極。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微信，他的聊天列表很乾淨，除了工作羣，就是和幾個熟識朋友的插科打諢。

通話記錄也毫無異常，最近一通還是下午打給我的。

相冊裏，最新的照片是我們上週末去逛園藝市場，他拍的我正在挑花的背影。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正常到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也許那枚芯片，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就在我準備放棄，把手機放回去的時候，指尖無意中點開了“設置”裏的相冊管理。

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映入眼簾：最近刪除。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我點了進去，屏幕提示需要再次驗證指紋。

我的指紋，他早就錄進去了，美其名曰：方便你隨時用我手機，我們之間沒有祕密。

驗證通過。

文件夾裏只有一張照片，和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我點開了那張照片。

湛藍的天空下，聞乾和一個陌生的女孩穿着專業的跳傘服，在半空中緊緊相擁。

聞乾笑得一臉燦爛，是我從未見過的肆意張揚的笑容。

他緊緊摟着那個女孩，女孩的長髮在風中飛揚，眉眼彎彎，臉上是同樣無畏又暢快的笑容。

他們看上去，般配得像一對爲天空而生的神仙眷侶。

我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強迫自己點開了那段視頻。

視頻裏，聞乾對着鏡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釋放：

“晴晴！我愛你！我自由了！”

視頻的最後一秒，他低頭，在漫天風聲中，吻上了女孩的嘴脣。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反覆播放那句“我自由了”，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

原來，Q是晴。

原來，和我在一起，對他來說是一種束縛。

我返回微信，在頂部的搜索框裏，顫抖着輸入了“晴”這個字。

一個被置頂的聊天框立刻跳了出來，點開頭像，正是照片裏的那個女孩。

微信備註是：晴天教練。

我點了進去，聊天記錄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最近幾天的。

聞乾：【今天是我結婚紀念日，可我只想和你一起飛。】

晴天教練：【那就跳！怕你那個管家婆查崗？你不是說她對你言聽計從嗎？】

聞乾：【不怕，她信我。她甚至爲了我的病，賣了最好的房子。】

聞乾：【跳完，回我們的家。】

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我給他倒水的時候，他躲在浴室裏發的。

晴天教練：【到家了？那個保姆沒發現甚麼吧？】

聞乾：【到了，她睡了。】

手機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地毯上。

保姆......

在他心裏，爲他洗手作羹湯，爲他放棄事業規劃，爲他打理一切的我，只是一個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