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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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乾有嚴重的恐高症，連二樓的陽臺都不敢去。

爲了照顧他，我賣掉視野開闊的二十八樓婚房，貼錢換了一樓帶院子的房子。

只爲了讓他感覺腳踏實地，永遠不再有登高的眩暈和恐懼。

朋友都說我瘋了，用市中心的高層景觀房，換郊區的一樓。

我只是一笑而過，沒甚麼比愛人的健康更重要。

他抱着我，眼眶發紅：“念念，委屈你了。”

我笑着吻他：“只要你安心，住哪裏都一樣。”

可就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謊稱加班，深夜才歸。

我替他掛外套時，車鑰匙上一個陌生的金屬片硌了我的手。

是一枚極限運動俱樂部的高空跳傘紀念芯片。

日期，就是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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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無其事地將他的外套掛好，轉身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

“今天這麼忙？看你臉色不太好。”

我把水杯遞給他，指尖刻意避開他的觸碰。

“嗯，一個新項目到了關鍵期，連軸轉了好幾天。”

聞乾接過水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好，好到天衣無縫。

我們在一起五年，他的恐高症是我們圈子裏人盡皆知的事。

我記得有一次，朋友新開的頂樓旋轉餐廳請客，我們一出電梯，他看到四面通透的落地玻璃，腿立刻就軟了。

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臉色慘白，呼吸急促，冷汗瞬間溼透了襯衫後背。

最後，我們連飯都沒喫，在一衆朋友關切又同情的目光中，我幾乎是半扶半背地把他帶離了那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從那以後，爲了他，我們的旅行地從不選高山，從不坐纜車，連有玻璃棧道的景點都要提前查好，繞道而行。

我們曾計劃過去瑞士看少女峯的雪，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機票酒店都已訂好，可就在出發前一週，他上網看攻略時，點開了一段雪山纜車的視頻，當場就犯了病。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臉色煞白地抱着頭，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

我心疼得不行，二話不說取消了所有行程，幾萬塊的定金打了水漂，我沒有一句怨言。

我安慰他，風景哪裏都能看，只要我們在一起，去海邊小鎮也是一樣的。

他抱着我，感動得眼圈都紅了，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我。

我父母曾爲此不止一次地勸我，說我這樣太委屈自己。

“念念，他一個大男人，連個樓梯都怕，以後能有甚麼出息？”我媽恨鐵不成鋼。

“媽，這是心理疾病，不是他的錯。”我總是這樣維護他，把他護在我的羽翼之下。

我以爲，這是我們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和相濡以沫的體諒。

我看着他喝水的側臉，那個小小的金屬芯片在我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喝完早點睡吧，看你累的。”

他點點頭，放下水杯，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下巴習慣性地抵在我的肩上。

“念念，謝謝你一直這麼理解我。”

他的呼吸溫熱，拂過我的脖頸，曾讓我無比依戀的擁抱，此刻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等忙完這陣，我們去北海道看雪吧，那裏沒有高樓，很平坦。”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啊。”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滿足地親了親我的臉頰，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隔絕了一切。

我走到玄關，拿起那串車鑰匙，指尖再次撫上那枚芯片。

設計得很精緻，像一片小小的銀色羽毛。

正面是“晴空極限運動俱樂部”的字體標誌。

背面，除了今天的日期，還有一個刻上去的字母：Q。

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