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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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開車去了林悅的公司樓下。

她下來的時候，還穿着一身精緻的職業套裙，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

“姐，你怎麼來了？”

我把車窗降下，開門見山：“媽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很不理想。”

林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必須嚴格控制飲食。”我盯着她，“你買的那些東西，以後別再往家帶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從包裏拿出一面小鏡子補妝，漫不經心地說：“姐，你也太緊張了。媽辛苦一輩子，就好那一口，你全給她斷了，她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沒命了纔有意思？”我反問。

林悅補口紅的手頓住，透過後視鏡看着我。

“姐，你今天火氣很大啊。是不是因爲媽又誇我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我熟悉的炫耀。

“那份保險，受益人是你，對嗎？”我不想再跟她繞圈子。

林悅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收起鏡子和口紅，坐直了身體。

“姐，你調查我？”

“我只是問你。”

“是。”她承認得倒也乾脆，“受益人是我，怎麼了？”

“怎麼了？”我氣笑了，“你拿着媽的命去給你自己買保障，還問我怎麼了？”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林悅皺起眉，“這保險也是一份投資，媽身體好好的，不也等於給我存錢了嗎？再說了，我跟媽說了，她同意的。”

“她同意？她知道受益人是你嗎？”

“我跟她說，受益人寫我，是爲了方便以後取錢照顧她。萬一她有甚麼事，我能第一時間拿到錢。她覺得很有道理。”林悅說得理直氣壯。

好一個“方便取錢”。

“林悅，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那份保險一年要交多少，你自己心裏清楚。你這是在賭，用媽的健康，甚至生命，去賭一個高額回報。”

“姐，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林悅別過頭去，“反正媽信我。她說，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更會討她歡心。”

她說完，推開車門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對我說。

“對了，媽說晚上想喫城南那家的豬蹄，我已經叫了外賣，你記得去小區門口拿一下。別又給扔了，媽會不高興的。”

她說完，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寫字樓。

我坐在車裏，只覺得一陣陣發冷。

晚上回到家，果然看見茶几上擺着油光鋥亮的豬蹄。

我媽喫得滿嘴是油，看見我，就一臉的不耐煩：“怎麼纔回來，你好好看好好學，悅悅特地給我點的，這才叫孝順！”

我看着她因爲高血壓而微微泛紅的臉，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默默走進廚房，把我給她熬的小米南瓜粥倒進了水槽。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因爲血壓飆升，頭暈得起不來牀。

我手忙腳亂地把她送進醫院，掛號，繳費，做檢查。

林悅是中午才姍姍來遲的，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果籃。

“媽，您感覺怎麼樣？”她一進病房就撲到牀邊，眼圈紅紅的。

我媽看見她，像是見到了救星，拉着她的手不放：“悅悅，你可來了，媽難受死了。”

“都怪我姐，非不讓我喫那豬蹄，我昨晚就沒喫好，今天早上起來就頭暈。”

她惡人先告狀。

林悅立刻把矛頭對準我：“姐！你怎麼照顧媽的？醫生不是說了要讓媽保持心情愉快嗎？你就非要跟她對着幹？”

我拿着繳費單，看着這對母女情深的戲碼，只覺得荒唐。

“是我讓她住院的，也是我交的錢。你如果覺得我照顧得不好，你來。”

我把繳費單拍在林悅懷裏的果籃上。

林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媽急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多大點事，你姐也是好心，就是方法不對。悅悅，你別跟她計較。”

她又轉向我，語氣緩和了許多：“小舒，我知道你辛苦了。你看，你妹妹也來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她就行了。”

這是在趕我走。

我點點頭，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病房。

我沒有真的離開醫院，而是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我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醫生，包括那份保險。

醫生聽完，眉頭緊鎖。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很負責任。

“病人的情況必須家屬高度配合，這樣亂來，遲早要出大事！”

“醫生，我該怎麼辦？”

“這樣吧，”醫生想了想，“下午我查房的時候，你和你妹妹都在場，我需要跟你們家屬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