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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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處，漂浮着一個巨大的籠子，裏面關着一具赤身裸體的屍體。

因爲長久浸泡在海水中，屍體的面部已經水腫腐爛，只有一頭秀髮烏黑髮亮，隨着海水飄蕩。

在盪漾的水波里，令人震撼。

短暫的震驚過後，顧思夜和隊員神色嚴肅沉重，用儀器撬開了鐵鎖。

在帶離屍體的途中，一枚銀色素圈不知從哪滾落出來，剛好漂浮到顧思夜面前。

他將東西抓在手中，低頭看去的瞬間神色怔了一瞬。

我站在他不遠處，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心中一緊。

那是我們在一起第二年時，顧思夜送我的戒指，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我卻很喜歡，幾乎從不離手。

大概是他們在搬運我的屍體時，戒指不小心脫離了指骨，掉了下來。

顧思夜應該是沒認出來，除了剛開始的一眼，後面沒再多看，就作爲物證裝了起來。

我低垂着頭一言不發，心中失落與苦澀交織。

到了岸上後，隊員將屍體安置好，去周邊村莊詢問了一圈。

無一例外，沒有人失蹤或者死亡。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把屍體帶回去。

回賓館的路上，林月欣突然面色發白，捂着肚子。

顧思夜面上擔憂：“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肚子疼，可能是來姨媽了。”

林月欣蜷縮在他懷裏，臉上神情痛苦。

“姜妍，你去煮點紅糖水，我先送她回房間。”

說完，就抱着林月欣匆匆離開。

我熟練地走到廚房，開始煮紅糖姜水。

這幾年，我跟在顧思夜身邊來回跑，陪着他出任務。

隊裏關於後勤的事就落在了我身上。

一日三餐，洗衣，打掃衛生這些活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材質特殊的搜救服，厚重又易皺，一年四季只能手洗。

每次任務回來，十幾件的搜救服堆疊一起，都是我用手揉搓洗好的。

我抬起手指，即使是凝實的魂體，也能看出上面的凍瘡與厚繭，以及數不清的細小傷痕。

把薑湯裝到碗裏，我推門進了房間。

牀上，顧思夜半靠在牀頭，一手摟着林月欣，一手輕柔地爲她揉着肚子。

見到我，也只是面色冷淡地說了句：“放着吧。”

“姜妍姐，你不要誤會，顧哥他只是比較照顧我，把我當妹妹了。”

林月欣說這話的時候臉還有些紅，不敢看顧思夜。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嗯，我知道。”

我都已經死了，還在意這些做甚麼。

結婚十年，我和顧思夜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對怨侶。

越來越相敬如賓，越來越像對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嫌棄我性格沉悶，不愛說話，整天只知道圍着柴米油鹽。

可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樣的人。

爲了他，我放棄了進修學業的機會，早早結婚成爲一個家庭主婦。

那時的他紅着眼跪在我面前一遍遍承諾：“妍妍，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喫一點苦。”

可是十年過去，愛意被逐漸消磨，這些他曾經喜歡過的東西變成了缺點，被他嫌棄。

他愛上了一個和我截然相反的人。

“和她解釋幹甚麼，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是的，如果沒有出現意外，這次回去後我們就要領離婚證了。

顧思夜看了我一眼，眼裏閃過煩躁。

“能不能別像根木頭一樣柱在門口？”

我抬起頭，說出了這次來的目的：“我想先將屍體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