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不喜歡秦助理，秦助理總趁爸爸不在時翻他的實驗記錄，有次被我撞見，他笑着塞給我顆糖：“念念乖，別告訴爸爸我在幫他整理數據哦。”

我告別清潔工阿姨，獨自跑回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勁往下掉。

屋裏亮堂堂的，可我心裏直髮怵。

我站在電話座機旁，給媽媽撥了過去。

冰冷的鈴聲響了好久好久，才終於被接起。

“林硯舟，看好你女兒！再讓她來煩我，你就給我從李家滾出去！”

林硯舟是我爸的名字。

媽媽還不知道，爸爸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回不來了。

“阿姨，他們說爸爸不在了，被穿黑西裝的叔叔接走了……”

電話那頭的媽媽聽見我喊“阿姨”，明顯愣了一下，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

“林硯舟，你又在玩甚麼新花樣？自己演得還不夠，竟教唆女兒跟着你一起裝模作樣！”

“我離開時，那冰櫃分明沒上鎖，你爲了逼我回頭，就教念念編這種瞎話騙我回家，你不覺得荒唐嗎？”

“我沒說過不要這個家！當初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怎麼會嫁給你！但女人難免有糊塗的時候，你就再容我一年時間！”

“等我收了心，肯定會踏踏實實地回家，離咱們說好的一年期限就剩三天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連三天都熬不住嗎？”

媽媽直接掛了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冰櫃是被助理叔叔那個壞男人鎖上的。

爸爸……也真的不在了……可他昨天還在給我講故事。

我給姑姑打電話讓她來接我，姑姑在國外做實驗，要三天後才能回來。

“李奶奶”剛好這時候趕來，聽到了我說的話。

“念念你要去哪兒？不要離開外婆。

李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喪良心的！外婆這就去給你討個說法！”

“念念你在這兒乖乖等着，外婆這就去找你媽！”

我拽着“李奶奶”的衣角，哭着搖頭。

“阿姨已經有新寶寶了，念念不喜歡阿姨了，念念要去姑姑那兒。”

“李奶奶”聽到我還喊“阿姨”，一把摟住我，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後來，那個把爸爸接走的黑衣叔叔送來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說這裏面就是爸爸。

我緊緊抱着小盒子，湊到跟前小聲對它說：

“爸爸，等三天後，咱們一起去姑姑那兒好不好？咱們一起把你生前沒做完的實驗完成……”

“李奶奶”讓人在屋裏掛了白布，爸爸的遺照擺在最中間。

“李奶奶”摸着爸爸的遺照說，“她小時候總把省下來的糖塞給你爸，現在爲甚麼變成這樣……”

那張照片是從他們婚紗照上裁下來的。

跟媽媽結婚後，當科學家的爸爸就沒再拍過新照片，整天泡在實驗室裏，連結婚照都積了灰。

可媽媽手機裏存着那個壞男人的照片，密密麻麻佔滿了相冊，有在海邊的，有在餐廳的，笑得刺眼。

有張照片裏壞男人戴的領帶，還是爸爸獲獎時的紀念品。

爸爸走後的兩天裏，媽媽一次都沒回來過，電話也沒打一個。

“李奶奶”實在看不下去，拉着我去了媽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