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哥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站起身將我死死攔住。

“不行！絕對不行！月月，你這不是胡鬧嗎？”

“你嫂子本來就在氣頭上，我好不容易纔安撫住她！而且她肚子裏剛懷了二胎，醫生說胎不穩，情緒絕對不能激動！你這時候去找她，不就是火上澆油嗎？”

“火上澆油！那讓媽拖着病體去照顧她就不是火上澆油嗎，這和謀財害命有甚麼區別！”我抓起哥哥的領子，大聲怒吼。

“嫂子的命是命，媽的命就不是命嗎？自從嫂子讓媽過去照顧她，都病了多少次了，哥，你是不是忘記了，媽吃了多少苦纔將我們拉扯大！”

“你是不是忘記了，成家前你自己承諾要讓媽享清福的，結果呢，媽的福享在哪裏，在幫你半夜哄孩子還是在病牀上躺着？”

“哥，你睜開眼睛看看吧，看看媽的身體好不好！我必須和嫂子好好談談媽的問題，不能再拖下去了！”

“月月，是我對不起媽，但哥也沒辦法了。哥和你嫂子，架也吵了，鬧也鬧了，但你也知道你嫂子的脾氣，軟硬不喫，我能怎麼辦！”

“她出門前還在跟我發狠，說我要是再氣她，她就馬上去醫院把孩子打掉！你去找她，萬一她一激動真這麼做了，這個責任誰來負？你嗎？”

他的話猛地捅開我記憶的鎖，這個劇本，何其熟悉。

一年前，李靜生完老大後，以“帶孩子太累，得了產後抑鬱，再不讓你媽來我就離婚”爲由，成功逼着我媽放棄了老家悠閒的退休生活，北上成了她家的免費保姆。

半年前，她又以“懷二胎孕吐嚴重，沒人照顧就去打掉”爲籌碼，讓我媽連我這個懷孕的女兒家都不敢多待，只能圍着她團團轉。

每一次，都是以孩子和離婚爲武器，每一次，我哥都扮演着這個“兩頭爲難”的好丈夫、好兒子。

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我再次退讓，提出一個新的方案。

“好，哥，我不去找嫂子，但媽這次病得這麼重，醫生說就是積勞成疾，絕對不能再回去伺候嫂子了。”

“等嫂子生孩子，你出錢請一個月嫂，再請一個做家務的保姆。你每個月工資不是五萬嗎？請兩個人的錢，對你來說輕輕鬆鬆。”

請月嫂和保姆，既照顧了嫂子的身體，也保全了我媽的健康，更維護了他這個“好丈夫”的面子。

然而，我哥想也不想地就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行！月嫂保姆怎麼能跟親媽比？”

“你嫂子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思重，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而且這麼多年，她就習慣了媽的照顧，口味、習慣，媽都一清二楚。她只認媽！”

“只認媽？”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說得真好聽，怕是認媽是不用付錢的免費勞動力吧！

“月月，你看看，你看看你嫂子！我不是在騙你！”哥哥掏出手機點開嫂子的聊天頁面。

屏幕上，是嫂子歇斯底里的威脅：

【陳浩我告訴你！我不管！我甚麼都不管！要麼今天之內讓你媽回來繼續照顧我！要麼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你自己選！！！】

緊接着，是一張婦幼醫院的定位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