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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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混雜着人羣的嘈雜，鑽進我的耳朵。

我被隨意丟在急診大廳的長椅上，胸口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成了一種酷刑。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能看到不遠處電子屏上滾動播放的醫院介紹。

沈徹包下了整層頂樓的VIP病房，請來全球的專家，只爲給白若雪會診那虛無縹緲的“胎氣”。

而我，這個肋骨斷裂、舊傷復發的人，卻在這裏像條流浪狗一樣，等着叫號。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着一股我熟悉到骨子裏的怒氣。

沈徹來了，他俊美的臉上滿是厭惡，身後跟着幾個黑衣保鏢，將周圍看熱鬧的人羣隔開。

他走到我面前，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狠狠甩在我臉上。

紙張的邊角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裝甚麼？”

“不就是想多要點補償嗎？拿着錢滾！”

“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周圍的議論聲和指指點點的目光匯聚在我身上。

我撐着身體想站起來，喉頭卻湧上一股腥甜，一口血猛地咳了出來，濺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朵絕望的紅梅。

世界開始旋轉，耳鳴聲蓋過了一切。

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沈徹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他一把揪住旁邊醫生的白大褂，失控地怒吼。

“她怎麼了！還不快救她！”

“她要是有事，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陪葬！”

那一刻，在他猙獰的表情裏，我竟可笑地以爲，他對我還有一絲憐憫和在乎。

或許，他只是怕我這條狗，死得太難看，髒了他的名聲。

我被飛速地推向手術室，冰冷的燈光在頭頂一盞盞掠過。

就在手術室門前，白若雪卻像個鬼魅一樣撲了出來，她穿着乾淨的病號服，臉色紅潤，哪裏有半點受驚的樣子。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腕上那塊沈徹送我的定製手錶上。

下一秒，她抓着我的手，用那塊表的金屬邊緣，狠狠劃過她自己的手臂！

鮮血瞬間湧出，淋漓而下。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淒厲。

“林蔚姐，我知道這隻表是你和他愛情的象徵，你要拿走就拿走......”

“爲甚麼要用它來傷害我！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得不到的，就要毀掉嗎？”

沈徹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發疼。

他一把奪過我手上的表，看都沒看一眼，就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分五裂。

“林蔚，你真讓我噁心！”

他從護士手中撕下我的手術同意書，在我眼前撕得粉碎。

紙屑飄落，像一場絕望的雪。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就死在這裏好了！”

他抱着嚶嚶哭泣的白若雪，決絕地轉身離去，背影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我徹底心死，任由自己被推進冰冷的手術室。

麻醉劑注入血管，意識昏迷的最後一秒，我想起了那顆爲他擋下的子彈，那隻廢掉的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