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顧家那棟更像是私人博物館的別墅時，已經快十點了。過了我平常的休息時間，我困得眼皮打架，站着都能睡着。

剛進門，一個溫潤又帶着點刻意的聲音響起，把我飄走的魂強行拽了回來。

「大姐，你可算回來了。李阿姨，快把我讓您溫着的雪梨湯端出來，大姐奔波一天，肯定累壞了。」

一個穿着白色襯衫，氣質乾淨的男生快步走來，圍在顧嵐身邊噓寒問暖，眉宇間盡是恰到好處的關心。

他說了一大堆，目光才終於瞥向我，故作驚訝地掩住嘴：「哎呀......這位就是，楚......楚大哥吧？對不起，我光顧着關心大姐，把你給忘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望向顧嵐：「大姐，那......舟哥他真的不回來了嗎？」

顧嵐臉上沒甚麼表情：「他自己的選擇。以後，楚晏就是你二哥。」

她轉向我介紹：「這是顧謙，媽媽資助的學生，現在算是我們家的養子。」

顧謙怯生生地看向我，表情有些侷促：「楚晏......二哥，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沒來得及準備你的禮物，你......不會怪我吧？」

我掩嘴打了個哈欠。

人在這兒，靈魂已經躺平在最近的平面上了。

說完了嗎？說完我要找地方睡覺。

顧嵐捏了捏眉心，清冷的臉上透出一絲疲憊。

「他累了，你帶他回房間休息。」

顧謙咬了咬脣：「......可是房間還沒準備好。」

顧嵐放下手，眉頭輕蹙：「怎麼回事？我走之前不是交代過了嗎？」她嚴厲的目光掃向旁邊的李姨。

顧謙連忙解釋：「不怪李姨，是我。我想着二哥要回來了，就把我的書房讓出來給他住，可......可裏面的藏書和拓本太多，一時半會兒沒收拾完。」

說着，他已是一副快要自責哭出來的樣子。

顧嵐蹙眉更深：「樓上那麼多空房間，另外收拾一間就是了。」

「可我的書房朝向最好，採光也最適合閱讀。二哥回來，理應住最好的。都怪我，我應該早點搬的......要不，讓二哥今晚先睡我的房間吧，我睡哪裏都行......」

顧謙抹着眼淚，堅強地看向我，嘴裏的話卻戛然而止。

顧嵐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向平靜的表情也裂開了一絲縫隙。

只見我，靠着門邊的玄關櫃，早已閉眼站着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