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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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爲段淮川流產八次。

第九次查出懷孕，正逢段淮川帶着他剛戀愛三天的女友回家。

在這個各處都留着他們歡好痕跡的家裏，段淮川要她叫別的女人，嬸嬸。

姜歲歡認識這個女人，是段淮川讀書時心心念唸的白月光。

多年來終於抱得美人歸。

郎才女貌。

全場，只有姜歲歡眼眶猩紅。

“面對長輩，連基本禮貌都沒有嗎？”

直到被段淮川以嚴厲語氣訓斥，姜歲歡眼眶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

她朝洗手間飛奔，攥着孕檢報告單，吐得天昏地暗。

耳邊還傳來門外段淮川安撫白染染的音調：“我這個侄女從小被家裏人寵壞了，你多見諒。”

輕描淡寫被劃開的界限。

姜歲歡永遠都只是他的侄女。

那麼，日日夜夜與他的無休無止又算甚麼？

她呼吸凝滯，思緒被拉回很久以前。

第一次和段淮川見面。

那時，他一家剛在戰場犧牲，十八歲的少年沉默寡言，封閉心房。

是她一聲聲小叔，讓他放下戒備心，真正容納進這個家裏。

後來，段淮川會在她被校園霸凌的時候，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姜歲歡從不看天氣預報，因爲無論天晴下雨，包裏都有段淮川替她帶好遮陽帽和雨傘。

就連她的生理期，段淮川也記得比她清楚。

她嘴裏還叫着小叔，卻在悄然間忍不住爲段淮川這份對她如微體貼的關懷心動。

尤其是在父母移居國外後，家裏只剩他們彼此。

姜歲歡不知道自己從甚麼時候開始，只要看到他，就會悄悄紅臉。

她不是膽怯的人，卻會害怕貿然戳破心意，會讓共處同一屋檐的他們再難相處。

愛意最濃時，她最過分的舉止，也不過是悄悄將他的名字紋在鎖骨。

可卻在沐浴出來時，被段淮川看了個正着。

當時，段淮川熾烈目光，姜歲歡至今記憶猶新。

她以爲，她和段淮川是彼此歡喜，水到渠成。

到今天，整整五年。

段淮川從來不吝嗇在她身上留下相愛的證據，情到濃時，姜歲歡也問過他甚麼時候娶她？

可一次次懷孕又流產，姜歲歡都沒等來他向父母坦白的那天！

她早該明白的。

段淮川不讓她生產，是一直都在等着白月光的回歸！

姜歲歡全身力氣都被抽乾，跌重在洗手間裏，小腹本能的抗拒讓她乾嘔不停。

趴着檯面，姜歲歡聽到段淮川一如既往的關懷：“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姜歲歡哽咽的喉嚨就此打止，段淮川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此刻因爲甚麼而難過。

只是，他想裝不懂。

將段淮川敷衍出去後，姜歲歡顫着手給父母重新打去視頻：“爸媽，你們之前不是一直想讓我來國外找你們嗎？”

“我決定了，我這幾天就着手開始辦移民手續。”

隔着屏幕，姜歲歡都能感覺到他們的雀躍：“真的假的？歡歡，之前怎麼勸你你都不肯，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還有你之前一直提到的那個男朋友呢？你出國了，他怎麼辦？”

姜歲歡在攝像頭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捏白指節：“分手了。”

“都只是玩玩而已，分開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手裏攥着得，是孕檢報告。

醫生說，她流產八次之後還能懷孕，是上天給予福報。

這是她所剩唯一的血脈。

如果讓段淮川知道，這個孩子真的還能留下來嗎？

姜歲歡想到段淮川非白染染不可的勁頭，她將這個念頭徹底甩出腦後：“這麼久不見，我也想你們了。”

“現在簽證下來得快，等半個月，我們一家人就能夠在國外重逢。”

這一次，不再是段淮川不要她和寶寶。

是她，要徹底離開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