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懷敬畏

第三章 心懷敬畏

　　“林醫生，怎麼樣，好了沒？”

　　護士們衝進來。

　　林琳盯着小女孩，一言不發。

　　衆人也都看向小女孩，不由一呆。

　　小女孩肚皮上刺滿銀針，黑血遍佈，極爲滲人。

　　“陳凡，怎麼回事？”

　　護士們質問陳凡。

　　陳凡站在窗前，望着遠山黛色，點燃一根菸，靜靜欣賞，也不知想些甚麼。

　　“你裝甚麼裝？手術室不準吸菸。”

　　一個小護士厲聲道。

　　上前就要搞陳凡。

　　“算了，別管他。”

　　林琳攔住。

　　她隱隱覺得陳凡辦法奏效了。

　　雖然看起來極爲荒唐。

　　“怎麼樣？好了沒？”

　　丈母孃也跑進來，道：“呀！這個血赤糊拉的，搞甚麼？”

　　“鍼灸嗎？”

　　老丈人也進來，皺眉道：“鍼灸，還能治這種大病嗎？”

　　他有些質疑。

　　“我女兒呢？我女兒怎麼樣了？”

　　黑大漢也闖進來。

　　他見女兒面無血色，肚皮上還扎滿銀針，黑血遍佈，頓時怒了。

　　“這他媽是甚麼玩意？你們搞得甚麼？”

　　黑大漢大吼，當即就要把銀針拔下。

　　“不想讓你女兒死，就別動針！”

　　陳凡抖了抖菸灰，冷冷道。

　　“你說甚麼？”

　　黑大漢面目猙獰。

　　“等着就好。”

　　陳凡頭也不回，道：“你女兒會醒的。”

　　“當真？”

　　黑大漢激動道。

　　陳凡不理，只是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側臉。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半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衆人的耐心，幾乎要耗盡。

　　“林琳。”

　　丈母孃小聲道：“看來，這小女孩是醒不來了。”

　　林琳皺眉。

　　“要是醒不來，就把責任全推到陳凡頭上，能保住你的行醫資格。”

　　丈母孃壓低聲音。

　　“媽！你胡說甚麼？”

　　林琳怒道。

　　雖然看不上陳凡，可，也不能陷害！

　　可以不愛，請別傷害。

　　“反正他也是個窩囊廢，一點用沒有，廢物利用嘛！”

　　丈母孃面色一板，道：“要是小女孩醒了，就說針是你扎的，雖然希望渺茫，可，萬一呢？”

　　“行了，你別說了。”

　　林琳繡眉皺起，也是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母親。

　　“媽的！都等了三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醒。”

　　黑大漢不耐煩道：“你他媽耍老子對不對？”

　　說着，舉起一個椅子就衝陳凡砸了過去！

　　“噓！”

　　陳凡手指豎在嘴前，道：“你聽，甚麼聲音。”

　　“甚麼他媽聲音？”

　　黑大漢舉着椅子吼道。

　　“你聽，認真聽。”

　　陳凡帶着笑意。

　　黑大漢動了動耳朵，努力收集聲音。

　　咳咳咳！

　　好像有幾聲輕微的咳嗽聲。

　　咳咳咳！

　　聲音大了，很清晰。

　　他猛地回頭，自己的女兒正滿臉痛苦的咳嗽着。

　　醒了！

　　起死回生！

　　“醒了！真他媽的醒了！”

　　黑大漢喜極而涕。

　　陳凡一臉靜默，點燃三根香菸，如香燭般擺好，而後衝西方深深一鞠躬。

　　這是謝閻羅。

　　閻羅奪命針，說來神奇，可終究要看閻羅臉色。

　　所謂閻羅讓你三更死，豈會留你到五更？

　　就算逃得五更命，明日尚有三更五！

　　閻羅放行，小女孩命纔算保住。

　　舉頭三尺有神明，陳凡永遠保有敬畏。

　　“這怎麼可能？真的醒了？”

　　林琳目瞪口呆。

　　這簡直顛覆她的認知。

　　“醒了！當真醒了，多虧我女兒的神針。”

　　丈母孃連連拍手，道：“這件事一定要大力宣傳，我女兒神針太也厲害。”

　　“咳咳！”

　　老丈人尷尬咳嗽，道：“注意臉皮！”

　　“咋了？就是我女兒扎針。”

　　丈母孃怒道：“誰不服。”

　　“我女兒這就算好了吧？”

　　黑大漢忙問。

　　小女孩面色有着一抹紅潤，可終究是很虛弱。

　　“爸爸！我難受。”

　　小女孩淚眼汪汪。

　　大病初癒，自然身子有點難受。

　　“怎麼還難受？”

　　黑大漢抱着女兒，急道：“是不是你扎針？到底怎麼回事？”

　　他問林琳。

　　他一時情急，信了丈母孃的話。

　　“我…”

　　林琳自然答不上來。

　　“你不是說她扎的針嗎？怎麼話也不會說了？”

　　黑大漢質問丈母孃。

　　“這…”

　　丈母孃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看向陳凡，眼中有着祈求。

　　“無礙，剛纔鬼門關回來，自然有些難受。”

　　林琳解釋道。

　　“林醫生真是厲害！”

　　小護士們紛紛豎起大拇指，她們都以爲是林琳治好的。

　　“不是我治好的。”

　　林琳不屑冒功，道：“是陳凡！”

　　“陳凡？”

　　小護士們都看向陳凡，一臉難以置信。

　　在一羣小護士眼中，陳凡不過就是一個男護士而已，窩囊的很。

　　他怎麼可能是治好病人？

　　“不可能吧？”

　　“就算是真的，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吧？”

　　“肯定是了！”

　　小護士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你還真懂醫術？”

　　林琳看向陳凡。

　　就算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她還是質疑。

　　陳凡冷冷打了一個哈欠，道：“我不懂，只是瞎貓碰見死耗子！”

　　這，纔是林琳想聽的吧？

　　“你女兒先心病很特殊，要麼開胸加支架，要麼長期服中藥，纔有可能痊癒。”

　　陳凡囑咐道。

　　會出現心臟驟停，呼吸斷絕，主要原因是先心病。

　　“你說甚麼？”

　　黑大漢怒道：“我女兒就是一個感冒，你們診所差點要了她的命就算了，現在還要開胸？”

　　“我只是跟你說明情況，開不開，你自己決定。”

　　陳凡淡淡道。

　　黑大漢囂張跋扈，他也是不太想搭理。

　　“我決定你媽！”

　　黑大漢怒道：“老子要是再把女兒給你們治，老子就不姓黑！”

　　“陳凡，你胡說甚麼？小女孩剛恢復，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病？”

　　林琳轉而道：“你還是帶着女兒先走吧！你女兒的病，我們診所治不了。”

　　“去你媽！你一個庸醫，差點沒要了我女兒的命，當然治不了！”

　　黑大漢毫不留情。

　　林琳怒道：“你怎麼說話呢？太難聽了吧？”

　　作爲一個醫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叫庸醫。

　　“難聽？說話難聽你就受不了了？老子還他媽抽你呢！”

　　黑大漢直接抬起手。

　　“還是抱着你女兒先回家吧！”

　　陳凡冷冷抓住黑大漢手腕，道：“你女兒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太激動。”

　　聞言，黑大漢不由看了女兒一眼。

　　女兒面色晦暗，氣息頗弱，確實不能太激動。

　　要是跟上午一般，大鬧一場，大打一架，保不齊會把女兒嚇出病來。

　　黑大漢雖然囂張跋扈，可，女兒卻是心頭寶，不敢怠慢。

　　“哼！今天看在我女兒面上，老子不跟你們計較，不過，這事沒完！”

　　黑大漢冷冷一句，轉身就走。

　　他不依不饒也正常，畢竟一個感冒，看到生命垂危，誰也受不了。

　　“我勸你還是去大醫院檢查，準備做支架，不然，孩子的情況會很不好。”

　　陳凡最後勸了一句。

　　“哼！老子不用你管。”

　　黑大漢罵了一句，直接走了。

　　“以後你就不用來診所上班了。”

　　林琳冷冷一句，道：“就知道添亂？”

　　“琳琳，怎麼說話呢？”

　　林老頭不高興道：“今天多虧了陳凡！”

　　不管是上午捱打，還是解決病情，確實多虧了陳凡。

　　可，林琳似乎並不領情，冷道：“瞎貓碰見死耗子而已，他在診所就是裹亂，還是回家掃地洗衣服吧。”

　　聞言，小護士們都嘻嘻笑出聲來。

　　陳凡家庭婦男的事，她們早有耳聞。

　　“琳琳，小凡不錯。”

　　丈母孃也道。

　　連一向不怎麼給陳凡好臉色的丈母孃，這一次都站在陳凡一邊。

　　她道：“小凡，人老實，心眼也好，雖然剛纔說話有些過，可終究是沒二心，爲診所好。”

　　“媽！你懂甚麼？”

　　林琳嗆了一句，道：“我說不讓就不讓。”

　　她是執意要把陳凡趕出診所。

　　陳凡倒也無所謂，反正自己也不想在診所待著。

　　“我最近要考省二院的編制，時間緊，任務重，讓他照顧我飲食起居，不行嗎？”

　　林琳反問一句。

　　“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林老頭高興道。

　　“女兒，你可算開竅了。好！太好了。”

　　丈母孃興奮道。

　　他們一直想要女兒考取省醫院的編制，可女兒一直看不上，一直在私立醫院工作。

　　“你學醫不精，還是不要考了吧？”

　　陳凡淡淡一句。

　　“你說甚麼？”

　　林琳頓時冷臉。

　　“我說我沒空照顧你，勸你還是別考，況且，你根本考不上。”

　　陳凡道：“水平不夠！”

　　省二院，是全國三甲，有幾個科室，甚至世界領先。

　　林琳的資歷，確實不太夠。

　　硬要進去，不過就是一個實習生，十年後，纔有可能坐診。

　　“哼！你水平夠，不過治好了一些雜症，有甚麼了不起？”

　　林琳撇着嘴。

　　“哦！”

　　陳凡也無意爭吵，轉身出了診所。

　　他覺醒了太多記憶，得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

　　“你幹甚麼去？我允許你走了嗎？”

　　林琳狠狠一跺腳。

　　陳凡哪裏理她？直接走了。

　　“琳琳，別生氣。”

　　林老頭道：“小凡這孩子，有股傲氣，你得懂點尊重他。”

　　“就是！我看小凡也不錯，這些年是我對他太嚴厲了。”

　　丈母孃道：“你以後也別欺負小凡了。”

　　“哼！誰稀罕欺負他？”

　　林琳冷冷道，也是頗爲生氣。

　　今天之事，也是讓林家人，對陳凡的印象大爲改觀，不再認爲女婿是徹頭徹尾的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