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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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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色如水。

“開門,放我出去——”

姜稚月被關在睿王府後院柴房,拼命的拍門哭喊,“我沒有與馬伕私通,你們爲甚麼不肯信我,爲甚麼?”

“我要見王爺,我要親自跟他解釋!”

她入王府三載,一直無子。

太后不知在這府中塞了多少姬妾。

好在睿王不近女色,都給拒了。

睿王對她雖然冷淡,也會例行公事與她同房。

每次過後,她都會把下身墊高,喝各種保胎藥。

哪怕藥汁再苦,她眉頭都不皺,全都一飲而盡。

她盼了三年,上個月好不容易診出有孕,千小心萬小心,卻還是摔了一跤,流產了。

姜稚月身心受到重創,每日以淚洗面,過的渾渾噩噩。

那日她不知怎麼,睡的沉了。

再醒來,就見屋中聚集了不少人,對着她指指點點。

爲首的正是太后身邊的紅人李嬤嬤。

“與馬伕私通,王妃娘娘,你好大的膽子!來人,把這姦夫拉下去!”

渾身赤果的男人從姜稚月身旁滾下,嚇得渾身顫抖不住磕頭:“嬤嬤饒命,是王妃娘娘逼迫奴才,奴......奴才不敢不從。”

“不,不是這樣的......”

姜稚月腦袋現在還疼,她就是傻子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有人算計我,嬤嬤,我是被冤枉的。”

“偌大的王府,你一人把持,誰敢對付你?”李嬤嬤嘴角劃過一抹嘲諷,“當初若不是你故意失身,算計王爺,焉能入睿王府的大門?虧得太后還擔心你的身體,派老奴來探望。沒想到,你又幹出敗壞王府門風之事。來人,把她關入柴房,聽候處置!”

李嬤嬤氣呼呼的帶着人回宮覆命。

太后本就對她不喜,若是聽說此事,必會將她處死!

姜稚月不想死,她拼命哭拼命喊,嗓子喊啞了,也無人理會。

如今她只盼着蕭燼能早早回來,查清真相,還她一個公道。

“吱——”

後半夜,柴房的門突然被拉開一條縫。

姜稚月聽到動靜,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月光照在那人臉上,姜稚月又驚又喜:“兄長,你怎麼來了?你是不是聽說了我的事,來替我做主的?”

她是侯府庶女。

此人則是她嫡母所生的大哥姜世淵。

兄妹倆平日裏雖然不算親厚,但到底是一家人。

如今她孤立無援,見到親人如見救星。

“傻妹妹,這可是睿王府邸,我能做甚麼?”

她拽着姜世淵的袖子哀求,“那你能不能帶我去見王爺,皇上病重,他入宮侍疾,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我跟那馬伕清清白白,絕沒有做對不起王爺的事。”

姜世淵眼底劃過一抹深意。

他從包袱中拿出一套婢女穿的衣服道:“那你快換上,我現在帶你過去。”

姜稚月喜出望外,甚至忘了想,姜世淵身上怎麼會備着女裝。

好像料到她會求他出去似的。

姜稚月換好衣服,跟着姜世淵暢通無阻的出了王府,沒想到,剛坐上了馬車,就聽到外面傳來叫嚷聲。

“王妃娘娘與馬伕私奔了,快追——”

私奔?

看着小廝裝扮的大哥,又看到自己這身打扮,姜稚月突然覺得自己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馬車一路疾馳。

很快就把追在後面的府兵甩在了身後。

姜稚月摳着手,心神不寧,她不斷的安慰自己,見到蕭燼就好了,他雖然待人冷漠,但爲人公正。

哪怕不喜歡自己,這麼多年也從未苛待過。

她想,蕭燼那麼聰明,定能看穿後宅裏的把戲,還她一個公道。

周圍突然傳來蟲鳴鳥叫。

車子也顛簸起來。

姜稚月往外一看,不由愣住。

“兄長,咱們不是進宮嗎?怎麼到這兒了?”

這是一條山道,越走越偏僻陡峭。

姜稚月扒着門框,才勉強坐穩。

她心底那股不安越發強烈,顫聲道,“兄長,你到底想做甚麼?”

“自然是送你上路!”

姜稚月往前一看,不遠處竟是個斷崖。

馬車若是不減速,只怕會連車帶人直接衝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姜稚月臉色發白,慌亂不已:“大哥,你,你瘋了嗎?我可是你妹妹啊!”

“一個庶出的野種,也敢冒充侯府血脈?當初你搶了阿嫣的婚事,若非父親壓着,你早就該見閻王了。”

姜世淵直視前方,臉上帶着一抹怨毒。

姜稚月卻聽迷糊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還裝?你那水性楊花的娘就沒告訴你,你不是侯府的種?”

姜稚月大怒:“你少污衊我娘。”

姜世淵冷笑了一聲,“你外祖死後,她去老宅守孝三年,回來卻抱了女嬰,說是父親的骨肉。父親怒不可遏,她不知用了甚麼法子,讓父親認下了你。還不許下人妄議,可我那時已經記事了......”

想到父親對她的冷漠不喜,卻對嫡姐的偏愛有加,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討父親換心,嫡姐哪怕給他夾個菜,他都能誇半天。

她突然明白是爲甚麼了。

可娘溫柔電壓恪守婦道,怎麼會背叛父親?

“好在,那賤人沒風光幾年,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了後宅。那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西域找來的毒藥。

無色無味,就連御醫都看不出端倪。”

甚麼?

娘不是病死的,竟是被姜世淵害死的!

想到母親臨死前骨瘦如柴,不斷咳血的模樣,姜稚月心痛如絞。

“還有你那個便宜弟弟,在哪裏玩不好,偏偏跑到橋上,我又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呢。包括你肚子裏的孩子,你如今經歷的一切,都是我派人做的。”

姜稚月指甲死死摳着手心,一顆心快要窒息。

弟弟才五歲啊,還那麼小,他怎麼忍心?

還有自己盼了三年的孩子......

她甚至沒來得及感受他,他就悄無聲息的從她身體裏消失了

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姜世淵的手筆。

她從未想過,人心竟這般狠毒!

“我已經名聲盡毀,又爲何一定要我死?”姜稚月雙眸含淚,聲音嘶啞,“我到底礙着你們甚麼了?”

“你還不知道吧?先帝薨了,傳位睿王。”

懸崖越來越近,姜稚月必死無疑。

車速越來越快,姜世淵嘴角勾着勢在必得的笑,“你死了,纔好給阿嫣騰位置。大雍國的皇后,只能是她。”

所以,他到底從甚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外祖一家的覆滅也跟他有關嗎?

姜稚月想問清楚,可來不及了。

馬衝入懸崖,整個車廂驀然騰空。

姜世淵在最後一刻,跳下了車。

對着姜稚月,一字一句道:“搶了別人的,終究要歸還。”

“來世,投個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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