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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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晨會上，女上司林媚宣佈新規。

“從今天起，女生每人每月交20元衛生紙費，男生不用交。”

我當場質疑，被林媚笑着駁回。

“女生用紙多，這是常識。”

看着鬨笑一堂的男同事我默默攥緊了手心。

媚男段子刷多了，沒想到還讓我碰上真事了。

會議室裏，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

林媚站在投影儀前，塗着豔紅指甲的手指敲了敲屏幕上的表格，聲音甜得發膩：

“從今天起，公用衛生紙費用按人頭分攤，女生每人每月20元，男生免交。”

我猛地抬頭，手裏的筆啪地一聲按在筆記本上：

“憑甚麼只有女生交？”

林媚眼皮都沒抬，嘴角扯出一絲笑：

“女生補妝要擦口紅印，上廁所用的紙也比男生多，這是常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公司講究公平，男生用的少自然不用交。”

角落裏，技術部的張偉咧着嘴舉手：

“林總英明！我們男生上完廁所連手都不洗，根本用不着紙！”

幾個男同事鬨笑起來，還有人吹了聲口哨。

女生們集體翻了個白眼，財務部的李婷小聲嘀咕：

“那你辦公室的抽紙怎麼每週換三盒？”

但聲音淹沒在男生的起鬨裏。

我下意識回嘴：“用紙量有數據嗎？張口就讓我們交20？”

林媚終於正眼看我，笑容冷了下去：

“蘇曉，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查賬的？”

她走近兩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聲音，壓迫感卻像刀尖抵喉：

“不想交可以辭職，保潔阿姨的崗位不用分攤紙費。”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一秒，我也一言不發。

隨後林媚拍了拍手，臉上掛着一抹假到刺眼的笑容.

“對了，今晚我請全體男生喫火鍋，慶祝上季度項目超額完成。”

“憑甚麼？”

這次是財務部的王莉沒忍住，聲音裏壓着火。

林媚連眼皮都沒抬，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

“這季度的項目，核心部分都是男生完成的。”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你們女生不過是打打雜，沾了他們的光而已。”

趙仁立刻挺直了腰板，故作謙虛地擺手。

“林總過獎了，都是團隊合作嘛。”

可他那副嘴臉，分明寫滿了“老子就是牛逼”。

“那女生呢？”我盯着林媚，指甲又掐進了掌心。

她終於抬起頭，眼神像掃過一堆無關緊要的雜物：

“女生留下來加班，把報表整理完。”

“最近行業不景氣，工作不好找，你們應該懂得珍惜機會。”

房間裏一片死寂，張樂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鍵盤。

王莉的呼吸聲明顯重了幾分，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趙仁笑嘻嘻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

“蘇曉，要不你求求我？我幫你跟林總說說一起去喫飯？”

他身上的古龍水混着油膩的自信，燻得我反胃。

“不用。”

我推開他，徑直走回工位。

身後傳來男生們的鬨笑和收拾東西的嘈雜聲。

有人吹着口哨說“火鍋走起”，還有人故意大聲問：

“林總，能報銷啤酒嗎？”

林媚的笑聲像刀片刮過玻璃：“當然，今晚不醉不歸！”

等他們鬧哄哄地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我們幾個女生。

王莉猛地砸了下鼠標：“媽的，這班加得真憋屈！”

張樂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算了，現在工作難找，忍忍吧。”

我們確實沒人敢摔門走人。

行業寒冬，簡歷投出去石沉大海，房租、生活費。

每一樣都像鎖鏈，拴着我們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