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深情到期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大哥死後,婆婆逼迫老公兼祧兩房。

他發誓只愛我一人,卻在我跟大嫂同時懷孕後,逼我替犯了錯的大嫂坐牢。

我挺着孕肚苦苦哀求,但老公卻輕飄飄的回答。

“不過坐個牢而已,委屈你了嗎?”

“我媽說大嫂這胎是繼承我哥香火的,比你的肚子裏的更重要。”

我只能在監獄裏任人欺辱,求救的電話打了無數遍,直到流產都沒有打通。

最後我被人保釋出獄,抱着孩子骨灰回家時,卻發現老公在慶祝大嫂孩子百天。

他兄弟豔羨不已:“這左擁右抱的,你媳婦不生氣?”

老公笑着跟他打賭。

即便是他跟大嫂當我面接吻,我都不會生氣。

我沒有說話,只是回覆了某人的信息。

【保釋你出來後,還要回到他身邊嗎?】

【不。】

1

【我要離婚。】

那邊停了一瞬,然後接二連三的消息不斷迸發。

我沒有回覆。

只是疲憊的拖着用來裝孩子骨灰的行李箱,冷眼看着別墅裏面我老公在慶祝大嫂林倩倩的孩子百天。

現場熱鬧至極,沒有人發現我推門而入。

“顧總真男人,我拿城東那塊地跟你賭,要是你媳婦真不生氣,我立馬籤轉讓合同!”

顧宴安摟着面色緋紅的大嫂挑眉。

“再加一個億,我當場跟赫歆視頻,讓你們看看甚麼叫作賢妻!”

“你還真別說大話,我這卡里剛好有一個億,現在就打。”

話音未落,顧宴安地兄弟就掏出一張黑卡拍在他面前。

顧宴安也毫不客氣的撥通了我的視頻,攝像頭正對着他跟林倩倩接吻的畫面。

氣氛瞬間到達**,所有人都在笑着鬧着。

唯獨我低頭看着自己不斷振動地手機,默默將鈴聲打開。

讓顧宴安給監獄裏的我打電話有多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監獄裏被人一拳又一拳的打到流產前。

我給他打了無數次電話。

刺耳的鈴聲不斷響起,衝破了場上的笑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找尋聲音來源,卻在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時,噤若寒蟬。

我無視滿臉驚訝的顧宴安跟林倩倩,一步步的逼近。

將桌子上的黑卡拿起,笑着對顧宴安的兄弟說。

“既然賭注是我,那這賭資也得有我的一半吧?”

“赫歆,你不要無理取鬧!”

顧宴安將黑卡奪走給了兄弟,轉身皺着眉頭看我。

四目相對,我用微紅的眼眶看着他惱羞成怒的神情。

場上看熱鬧的人見情況不妙,紛紛找藉口溜走,我看着他們的背影笑着問。

“怎麼不收下那張黑卡?你都賭贏了。”

顧宴安像是掩蓋甚麼一樣,大聲地質問我。

“兄弟間的說笑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倩倩沒甚麼的,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況且,你不是應該在坐牢嗎,怎麼會突然出來?”

“別告訴我,又是你在牢裏都能勾引到男人保釋你!”

我看顧宴安倒打一耙的樣子,心中的痛意不斷在撕扯。

他知道替大嫂坐牢的我,符合被保釋出獄的條件。

但爲甚麼寧願把心思都花在他跟大嫂的孩子上,也不願意救我出來?

明明我肚子裏也有他的親生骨肉的。

一旁大嫂見狀紅着眼圈拉住我的衣袖。

“赫歆,剛纔的事情你怪我就好不要怪宴安,他只是多喝了兩杯香檳纔會跟着胡鬧的。”

“我知道你替我進去心裏不開心,也怪我,那個時候差點出事流產,不然宴安不會讓你替我的。”

顧宴安看着大嫂楚楚可憐的樣子,直接惱怒:“你道甚麼歉,她懷了孩子身體還那麼好,頂替你不是應該的嗎?”

說着,他撇了我一眼。

“再說了,不就是受點苦不小心流掉個孩子而已,你應該不會怪倩倩吧?”

受點苦。

聽到這話,我下意識摸上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腹,心裏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痛。

要真的的只是受點苦的話,那我的孩子怎麼會成爲死嬰?

甚至於現在,你跟大嫂的孩子接受所有人的慶祝時。

他就躺在行李箱冷冰冰的骨灰罐裏,連下葬的地方都沒有!

顧宴安,既然你滿心滿意的全是大嫂跟她的孩子。

那我和孩子又算甚麼?

只是你眼中的犧牲品嗎?!

想到這,我緊緊攥住拳頭,強忍着喉頭的憤怒。

看着一臉理所應當的顧宴安,漠然的笑了。

“既然這樣,那我走。”

2

見我真的轉身,顧宴安冷漠的神色才真的着急起來,上前一步就要拉着住我的手時。

身後卻傳來噼裏啪啦的響聲,緊跟大嫂的呼痛聲。

身後那雙即將挽留我的手快速的收回,我身子一頓,不在意的繼續向前走。

但下一秒卻被人狠狠拉着胳膊,將我按在大嫂面前,怒吼。

“好好的百天都讓你毀了不說,甚至把倩倩弄傷了。”

“赫歆,我看你真地是在監獄學壞了!”

我抬頭,只見大嫂楚楚可憐的被顧宴安護在身後。

滿地都是玻璃碎片,但她捂着的手上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我卻立刻熟練麻木的道歉。

自從顧宴安兼祧兩房,搬回顧家老宅後。

我就是比傭人還卑微的存在。

婆婆喝的水太涼了,我道歉。

大嫂喫的飯太鹹了,不是我做的,那也道歉。

就連顧宴安去完我房間沒精力再去大嫂房間,也要我承認是自己的問題,被扒了衣服當衆道歉。

但顧宴安見我神色平靜,臉上沒有一絲悔意。

怒氣衝衝的將我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瞬間鮮血直流,甚至將地面染紅。

顧宴安卻是一臉嫌棄的躲開,將大嫂擁在懷裏安撫。

“倩倩爲了保住繼承大哥香火的孩子,甚至爲此難產割掉了子宮,已經夠難受了!”

“現在你毀了他們母子的百天,一句輕飄飄的道歉能幹甚麼?”

顧宴安,到底怎麼做我才能讓你滿意呢?

我渾身疲憊的看着愛人的眼眸,曾經的滿是愛意變成了厭惡。

而窩在他懷裏的大嫂,卻得意的對我笑着。

指甲狠狠插進手掌,我重重的在玻璃渣上磕了三個響頭。

抬頭時鮮血遮蓋了視線,我用衣袖狠狠擦去,看着顧宴安有些怔愣的神色。

輕聲問道。

“這樣地道歉行嗎?你們可以放我走了嗎?”

說完,渾渾噩噩的起身,拉着行李箱就走。

身後傳來大嫂嬌聲對我的挽留,和顧宴安厭惡的話語。

“你就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一個坐過牢地女人,還有誰敢收留她!”

聽到這話,我沒有搭理只是加快腳步走向大門。

卻在還有一步之遙時,肩膀被粗暴大力按住。

下一秒。

碰——!

我整個人被狠狠慣在地上,腦袋落地的疼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不等我反應,一個熟悉的身影抱着在啼哭的嬰兒,理直氣壯的看着我。

“我孫兒身體不好,你身爲顧家的一份子也得出點力吧?”

3

我被綁在醫院的病牀上,滿身鮮血聽着外面傳來婆婆的擔心詢問。

“醫生,我這個兒媳跟我孫子的骨髓配對嗎?”

“您放心,因爲沒有血緣關係,赫歆小姐跟您孫子是罕見的百分之百匹配。”

“就是她身體太差,剛好您孫子的病情也能控制,目前建議她先療養一年再做骨髓移植......”

醫生話還沒說完,婆婆便迫不及待的質問。

“我管她能不能動彈呢,她療養這麼久萬一我孫子出意外了怎麼辦?”

“可硬來的話,病人有半身不遂的風險。”

大嫂紅着眼圈,窩在顧宴安的懷裏衝着他嚶嚶哭泣。

“要不然就讓寶寶多受一年罪吧,畢竟赫歆也不容易。”

“你覺得怎麼樣呢,宴安?”

若是以前,大嫂還沒落淚顧宴安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了。

但這次,他卻透過病房的窗戶看向滿身是傷的我,遲疑的沒有下決定。

我以爲,他終於對我心軟了一回。

但下一刻,他冰冷的話脫口而出。

“無論如何,先救孩子。”

“赫歆要是站不起來,我有義務養她一輩子。”

我緩緩收回期盼地眼光,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落。

冰冷粗針扎進我的腰椎時,顧宴安久違的將我擁在懷輕哄。

見我一瞬間疼得臉都白了,甚至特意用他溫熱的大手護在我的腰上,爲我放鬆周圍緊繃的肌肉。

可下一刻我慢慢挪開對護士說盡量快一些。

“沒事,我能忍痛,不需要特意的照顧。”

完全無視了顧宴安一旁的黑臉,也將他即將說出口的質問一併無視。

我知道顧宴安甚麼心思,無非是趁機想要勸我留下。

但我倦了。

沒有力氣在去跟顧宴安爭辯是非,只着急想要快點離開這裏,卻將孩子的骨灰下葬。

好給她一個安息的機會。

顧宴安看我一臉疲憊的樣子,張張嘴剛想說些甚麼,下一秒她的電話響起。

那邊大嫂嬌滴滴的聲音傳過來。

“宴安,你能過來陪陪我嗎,醫院病房裏好黑。”

顧宴安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反應猶豫片刻轉身就走。

我抽完骨髓,靜靜的躺在牀上。

打了麻藥的下半身徹底沒了知覺,我心中忐忑的牽掛着放在行李箱裏面的骨灰盒。

不知道等明天麻藥勁褪去,還能不能站起來親手將她下葬。

一旁的顧宴安請來的兩個護工睡不着在竊竊私語。

“這顧先生還真是疼他的老婆孩子,大晚上的老婆一個電話就回病房抱着人家睡覺去了。”

“聽說這家是顧先生的私人醫院,爲了顧太太能安心生孩子買下的。”

這話一說,連一旁給我換藥地小護士也一臉豔羨的討論進去。

“顧總挺重家庭的,他孩子早產一個月身體還不好。顧總就在保溫箱面前守了一個月,期間無數通電話都不接,最後硬生生把孩子守回來了。”

我默默計算着日子,突然想到。

顧宴安知不知道,他爲了大嫂的孩子費盡心力時,親手放棄了他跟我的孩子呢?

那一個月我打了無數電話,沒有等來他的回電。

只有婆婆派人傳來的一句話。

說我孩子死的真不及時,連廢物利用都不行。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婆婆跟大嫂是抱着讓我孩子當血包的心思吧。

這一刻,我竟然有些慶幸,沒有生下我的孩子。

一夜未眠,第二日麻藥褪去,見我的雙腿卻沒有恢復知覺。

顧宴安終於急了。

我冷眼看他着急忙慌的請來醫生,給我做完仔細的檢查後,聽到說以後好好修養還會有站起來的可能後才稍稍鬆口氣。

看後看着我,要我多在醫院修養幾天。

但我的回答,只有冷冰冰的出院。

我的孩子骨灰還在行李箱裏,等我着將她安葬。

可沒想到我坐着輪椅找遍了整個顧家,都沒有看到我的行李箱。

正在我着急的時候,傭人攔住我。

“老太太說小少爺骨髓移植後高燒不退,懷疑家裏有不乾淨的東西,請來的大師說是你行李箱的問題,讓你過去親手打開看看。”

我心猛地一頓。

行李箱裏面,還有我孩子的骨灰。

4

急忙推着輪椅到後院時,眼看着一羣人拿着斧子就要劈開我的行李箱。

我着急大喊。

“你們到底要幹甚麼,快給我停下!”

但還是晚了一步。

原本完好無損地行李箱被人狠狠劈成兩半。

裏面早已空空如也。

黑色骨灰盒被大嫂拿着翻來覆去的想要打開。

因爲死的時候不足月,甚至連骨灰盒都小巧到讓人一個手就能拿。

我顧不地自己雙腿毫無知覺,從輪椅上跌下掙扎着爬過去,將骨灰盒死死護在身下——

卻因爲雙腿沒有知覺,相似死狗一樣的被人拖到一旁。

我只能跪在大嫂面前,求她將手中的盒子給我。

“大嫂,我跟你沒有一點齷齪,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求求你,只要將你手裏的骨灰盒給我,讓我做甚麼都行。”

但我的哀求,卻只是大嫂的笑料。

她輕笑的看着我。

“赫歆,你是真的想走還是在宴安面前裝可憐呢?”

“故意給在給我兒子捐獻骨髓後半身不遂,不就是想一輩子霸佔宴安嗎?”

“也是,你父母雙亡又坐過牢,當然得依靠顧家的金錢生活。”

“但你不知道吧,顧宴安在我生下孩子後,就已經答應婆婆將顧家的家產都留給我兒子。”

“現在這顧家也是我家,家裏進了骨灰這種晦氣東西,自然要狠狠清掃了!”

“啊——”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掙扎着將大嫂撲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誰都別想搶走我的珍寶!

“赫歆,你到底在幹甚麼!”

從屋裏出來的顧宴安見狀,狠狠得將我掀開扶起大嫂。

“宴安,大師說赫歆行李箱裏面有髒東西所以才讓赫歆妹妹雙腿出事。”

“我只不過是好心想幫她除一下晦氣而已,沒想到她卻......”

不是地,明明那個傳話的傭人說的話不是這樣的。

我想要解釋,但被狠狠慣在地上的我雙眼發黑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任由憤怒不已的顧宴安將近在咫尺的骨灰盒高高舉起。

然後,在我面前狠狠摔碎!

我絕望的看着骨灰在風中飄散,落入泥土。

崩潰的嘶吼“顧宴安,那是我們的孩子!”

但顧宴安卻只是輕蔑一笑

“赫歆,你就這麼見不得大嫂好,非要給她扣上有罪的帽子!”

“這不過就是一小罐麪粉而已,還想着騙我呢?”

轟隆——

天空一陣雷聲響過,顧宴安看着大嫂擦傷的膝蓋沾上了雨水,着急抱着人去了醫院。

雨水漸大,整個後院只有我還趴在地上。

看着那逐漸融入雨水跟泥土的骨灰,掙扎着將泥土攬入懷中。

突然,滿天的雨水統統都被遮擋。

我抬頭看着爲我撐傘的男人,他臉上滿是陰沉。

“顧宴安他怎麼敢對你這樣的?”

“歆歆不要怕,我帶你走。”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