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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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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懷了反派的崽,我也沒想到。

當初系統說好要拯救慘死的深情男二,給他一個好結局。

結果深情男二和反派大戰,兩人瀕死的時候,我救錯了人。

1

我記得男二芝蘭玉樹,謙謙君子。

但我沒想到反派比男二更月朗風清!

還記得當時救了人後,我把他安置在懸崖下的小木屋。

準備在無人打攪的地方先培養感情,再用救命之恩磨到他同意以身相許。

我算計着他醒來的時辰,端了碗白粥推開小木屋的門。

原本斜倚着牆閉目養神的他,在開門的那一刻把目光移了過來,眼神裏充滿了警惕。

“表哥,你醒了,先喝碗粥吧。”我把粥放到牀榻旁的木桌上。

“表哥?”他略微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重謹表哥,幼時你回江陰祖宅見過我,你忘啦?我昨日來此地尋友,結果聽聞你與葉聞安約戰,心裏實在擔憂,便來看看,不想碰見表哥一身傷躺在地上。”我一臉擔憂地望着他。

他聽了我的話,眼裏有些玩味的笑意。

“當時我身邊的人死了嗎?”他聲音慵懶裏透着幾分涼薄。

大約是我的感覺出錯了吧,我記得男二是個溫和有禮的好脾氣來着。

“葉聞安那個大魔頭嗎?原本還剩一口氣呢,我讓護衛補了一刀,現在應該死透透了。”我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求表揚。

他錯愕地看了我一眼,就像遇到甚麼好笑的事一樣,不能自已地笑了起來。

礙着傷勢笑得聲音極低,但渾身顫個不停。

我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你可知道——我,纔是葉聞安。”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完了,我的任務對象被我下令捅死了。

我嚇得立刻逃出了小木屋,他受着傷倒也沒管我。

“系統系統,快出來,出事了,任務對象已經死了。”我焦急得很。

“親愛的宿主,經評估任務失敗,10分鐘後開啓滅S模式~您可以開始說遺言了哦~但本系統不負責記錄轉達宿主惦念之人。”

怎麼能用這麼盪漾的語氣說出這麼喪心病狂的話?

“系統,我們可以商量着換個任務!”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掙扎搶救一下!

“親親~我是拯救美男子系統~沒有美男子需要拯救了呀~”

“有的有的,反派也是美男子,你看那臉,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你看那氣質,積石如玉,列松如翠!”要不然我也不能認錯!

“可他古稀之年才無疾而終,不需要拯救啊~”

“他不是一輩子未娶妻未生子,難道不需要拯救一下他貧瘠的感情嗎?”爲了不死,我真是豁出去了。

“畢竟是反派嘛,跟主角一樣美滿也沒必要,好了,開啓滅S模式,3分鐘後結束。”

隨着系統的話音落下,我感覺四肢開始有些束縛感,那種靈魂裏的顫慄開始影響我。

人的潛力是逼出來的,當我再次衝進小木屋,點了葉聞安的穴道,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的時候,我也有幾分驚訝。

“系統,你說是我先被滅S,還是他先死?你現在覺得他需要拯救嗎?”

這一瞬間,我彷彿沒有感情的S人機器附體,手上的匕首精準地在葉聞安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並隨着手腳的麻痹,開始用力開始朝裏壓進,血珠開始從傷口滑落到匕首上。

只要一秒,稍稍一用力,葉聞安就沒命了。

“經評估,美男子葉聞安遭遇生命危險,現頒佈任務拯救反派葉聞安……滅S模式結束。”系統很識時務。

逃過一劫的我,從葉聞安的牀榻上滑落,整個人跟被水裏撈起來一樣狼狽,麻痹的手再也握不住刀,把它扔在身旁。

葉聞安剛纔被我拿匕首劃出血痕時倒是一句話不吭,只微微笑着盯着我看。

現在看我這般,倒是開始說話了:“不爲你那慘死的表兄報仇麼?”語氣依然慵懶。

我正不想理他,卻驚恐地看見被點過穴的他,拿起摺扇,輕鬆地用氣勁在我脖子上劃下一道血痕,血珠速度往外滲出。

“本想挨你一刀還了你的救命之恩後再S了你,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姑且劃一道傷痕扯平。以後——給我滾遠點。”他說這話的時候彬彬儒雅,脣角帶笑,恍若是在與心上人低語。

我壓着傷口,拾起匕首,後退着走出了小木屋。

在崖底,找到止血的草藥,草草地包紮一番之後終於有空看系統剛纔發佈的完整任務。

不是說反派跟主角一樣美滿沒必要嗎?

現在這個體會人間情愛,娶妻生子的要求怎麼會出現在任務欄?

第一次見面,我告訴他我把別人當成他下令捅死了。

第二面,我點他的穴道,用刀在他脖子上劃出血痕,差點S了他。

現在,你要我攻略他?

一瞬間,我掛上了痛苦面具。

2

“宿主,有沒有覺得任務很難,要不要考慮放棄任務接受滅S?”

“你是不是也是系統中的反派?”

“早死晚死都是死,宿主看開點。”

“滾。”

“好吧,看來宿主決定攻略反派,那我們就來看看反派的生平吧。”

葉聞安其人,其父落第秀才,其母煙花女子,其父娶了他母親後,放棄科舉,去了酒樓當賬房,其母針線出色,偶爾做兩件活計貼補家用。一家人隱居在泠泉湖畔,他自6歲起便在私塾求學,有神童之名,家裏倒也算得上和和美美。

十歲時,魔教屠村,全家包括他剛出生的妹妹都死光了,他因根骨奇佳被抓進魔教。

二十歲時,S了前任教主上位,上位後第一場大戰便是昨日。

“系統,十個反派有八個是這種美強慘,你覺不覺得過於平平無奇?”

“畢竟現在的作者缺乏想象力,湊合過吧。”

信息倒也不算全然無用,葉聞安在外行走一直是一副讀書人的模樣,想必父親在他心目中地位很重,便從此處下手吧。

再次和葉聞安見面,是三個月後。

他帶着手下準備圍攻莫家莊,而我一身夜行衣,在背後偷家。

在打鬥中,他打掉了我的面紗,有些意外,卻不曾留手。

“我記得,我說過讓你滾遠點?”一雙多情目盯着我身上的夜行衣,吐露出更譏諷的話語:“還是說……你這麼急着找死?”

話音剛落,攻勢便更加猛烈,我差點就算錯時間命喪黃泉,幸好我早有準備,在魔教據點放了把火,導致圍攻一事暫停,魔教陷入混亂,他不再戀戰,趕回去主持大局。

貼身打鬥的時候,我拼着重傷摸走了他身上的教主信物,換上了紙籤。

上書“教主信物,錦繡樓借走一用。”

是的,我在暗示上次誆騙夏重謹,S葉聞安一事是S手組織錦繡樓的任務。

真不好意思,上次我說我是夏重謹表妹的事是假的。

更不好意思,我暗示自己是錦繡樓的人這事,還是假的。

三天後,我踩好點,用教主信物在當鋪當了一千兩。

印章的玉質確實不錯,不過值不了一千兩。

全靠這當鋪是魔教開的,我謊稱奉教主的名義辦事,需支些銀兩。

順便寫了封信,託當鋪把信和信物還了回去。

信的內容大致是脖子上的傷互抵了,但是救命之恩他還沒還,所以拿些銀兩兩清了。

反正我不信他有臉跟別人說信物是打鬥的時候被我摸走的。

我拿着銀子盤了個鋪子,要養傷,而且還要在這生活幾十年,得有個正經的營生。

開業那天,一羣看起來不太好惹的人進了店。

他們進門的時候,我摸了摸櫃檯下的刀,尋思着開業見血實在不吉利。

他們走進大堂,把上好梨花木的箱子往我的櫃檯上重重一放。

這匪氣十足的模樣,把本就不多的食客嚇得跑了個精光。

“老闆娘,奉老大的命,來給您捧捧場。”

爲首的一邊說着,一邊示意我打開箱子。

我打開一看,箱子裏滿滿的都是十兩一錠的白銀,最上面有張字條“我的命只值一千兩?”,

我算了算,這箱子約莫裝了三四千兩的樣子。

所以這意思是……他的命值個幾千兩?看來……魔教教主的命,也不怎麼值錢。

這羣人很不靠譜,喫完飯,臨走的時候才醉醺醺地丟下一句:“教主三日後來找您。”

3

我這小飯館選址在城郊,是去寺廟禮佛必經之處,平日裏遊人極少。

這日霏霏細雨,連綿不絕,遠處疊青泄翠,在煙雨織成的白霧中向遠處延伸。

葉聞安撐着一支油紙傘,自山上緩緩而下,成爲這寂寂山色中唯一一抹亮色。

雨絲順着傘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微微蘊溼了他的衣角。

我在櫃檯後瞧着門外,葉聞安其人,實在得天獨厚。

他將收起的油紙傘堆放在小飯館門邊,抬頭向我微微一笑。

我迅速後退,拿櫃檯上的算盤甩出去抵擋他趁我愣神時發出的暗器。

算盤阻了暗器一瞬,便破裂開來,珠子散落一地,好在暗器也被打偏了方向。

“葉公子此來莫非是爲了與我打鬥一番?”

他臉上仍是溫和的笑意,卻拿了他的成名武器“閻羅扇”向我襲來。

這一言不合就開打到底是甚麼毛病?

幾十招後,他終於停下後撤,拿着摺扇在身前招搖。

“江湖傳聞錦繡樓中人,招式毒辣無比,姑娘這身招式倒不太像。”

這人莫不是我剋星,與他碰面的次數寥寥可數,但沒一回有好事。

“所以公子此來,意欲何爲?”

“原是想和錦繡樓談一樁生意。”他停頓片刻,收起摺扇,敲了敲櫃檯。

“但現在……該我問姑娘意欲何爲?”

“系統,你說我現在告訴他是爲了讓他愛上我,他會信嗎?”

“他應該會S了你。”

“救夏崇謹,混進他的圈子,伺機偷夏家絕學,是我入錦繡樓的考覈。”我覷着他的臉色,謹慎着編造着說辭。

“傳聞中夏崇謹飽讀詩書,溫文爾雅。不想葉公子風流雅緻,俊逸脫俗,以至於我認錯了人,功虧一簣。後來難免有些遷怒,但我以爲我們已經兩清了?”

他聽了我的恭維似笑非笑,只微微斂眉,似在苦惱給我造成的麻煩怎麼彌補,迷惑性極強。

“既然如此,葉某借水獻佛,向姑娘賠罪。”他拎起櫃檯上的水壺,給我倒了一杯水。

“是不是我喝了這杯水,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自然。”

我一口悶下,向他展示空杯。

“那從此以後……”我突然覺得頭有些暈,葉聞安在我面前搖搖晃晃地看不清。

徹底墜入黑暗前,聽到他說:“姑娘三番四次出現在我的周圍,不懷好意,又非死仇,葉某向來不喜不在掌握之事,抱歉了。”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被下了禁制,使不出一點內勁。

“大妹子,你醒了,快起來喝點粥。”這位大嬸步法穩健,一看便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大姐,這是甚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裏?”我探聽着虛實。

“這是魔教總壇啊,大妹子,你可是教主親自帶回來的廚子,可不能有事!”

“廚子?”我驚呼出聲。

是了,一開始打算從葉聞安父親入手,小飯館的佈置與其父待過的酒樓有幾分相似,招牌菜裏有一些泠泉的地方菜餚,就爲了引葉聞安多來幾次,找機會慢慢軟化他。

結果這廝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我抓來了魔教總壇,給他當廚子。

但……他怎麼不猜一猜,我爲甚麼整天在小飯館的櫃檯坐着而不是在後廚呢?

因爲我不會做菜。

在魔教總壇這樣的地方,如果沒有價值是不是會變成花肥?

我不敢賭。

謊稱傷了手,這一兩個月都顛不動鍋。但可以教他們做菜。

一兩個月後就算沒拿下葉聞安,也能成功換工種吧?也許就混成貼身侍女了呢?

不想當晚,我背菜譜教廚子做的泠泉特色菜就出了事。

“裴壇主說這菜做法不正宗,教主讓廚子去前廳向裴壇主賠罪。”

前來傳話的侍衛表情冷漠,廚子整個人則抖成了篩子。

我的鍋實在不用別人代背,於是我頂着廚子感激的目光去了前廳。

“喲,教主甚麼時候還藏了個這麼水靈的丫頭?”說話的大鬍子一臉正氣,看上去實在不像魔教的壇主。

葉聞安看見我,也怔了一瞬。

“這麼水靈的丫頭留在你這後廚可惜了,你又不近女色,不如跟了我?”大鬍子笑嘻嘻地問葉聞安。

她自己願意就行。葉聞安惜字如金。

“丫頭,你叫甚麼,可願做我的十八房小妾啊。”

“稟壇主,我姓越,名寧溪,平身志願是做一名好廚子。”

“想做廚子?那你爲甚麼來魔教?”

“因爲聽聞魔教待自己人十分仗義。”因爲**燻心,失了警惕。

“這倒是不錯,可教主不好美食,你留在這也是大材小用啊!”

“爲教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要葉聞安神魂顛倒,任我揉捏。

大鬍子無可奈何,對葉聞安再次懇求“教主?”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她自己願意。”葉聞安收了摺扇,語氣玩笑裏透着幾分認真。

大鬍子最後走得有些惱怒。

葉聞安看人走了,慢條斯理地審問我。

“我記得傳菜的時候說這菜是老張做的?”

“我教的做法,不該他擔責任。”

他似是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叮囑侍衛給我換個好點的住處。

我想追問一句爲甚麼,又怕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多說多錯。

“你是想問我爲甚麼帶你回來?還是爲甚麼給你換住處?”

葉聞安輕易看清了我的躊躇。

“我都想知道。”

“因爲我心情好。”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退下去。

身後傳來他愉悅的笑聲,和那句低沉的“越寧溪,好名字。”

4

因着主動去前廳的舉動,讓我與後廚的人親近許多。

爲了不露餡,我老老實實開發了許多新菜譜,還別說,魔教是真有錢,許多昂貴稀有的調料都有,一個月過去,我圓潤了許多。

如果你問我魔教幸福指數最高的地方,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教主的後廚。

但我沒忘了任務,於是忍痛找機會準備調動工種。

但突然接到命令,我與一位廚子被指定跟隨教主外出辦事。

我真沒想到,魔教教主竟然還要負責巡查產業,負責創收。

我也沒想到,一個魔教教主出行,需要個侍女居然還得我頂上。

好消息是,發給我的衣服比後廚的雜役衣服好很多。

這天一早,我們就出門了。

作爲唯一一個侍女,我跟葉聞安在一個車廂。

他端坐着,閉目養神。

而我,在直截了當和委婉之間徘徊許久,終於開了口。

你甚麼時候解開我的禁制?

他睜開桃花眼,未語先含三分笑。

“沒人的時候,連教主都不叫了?”

“我並不是能長久忍耐的人。”失了武力值的這一個月,我那張溫順的皮披得頗爲辛苦。

“我不想途中不得安寧,所以你還是繼續忍着的好。”

“那你可以把我留在魔教總壇。”

“呵,那豈不是整個總壇都不安全。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呵,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放心?

等着瞧。

此後每次幫大廚做飯的時候我都會藉機跑遠一點探路。

侍衛大哥們還是很照顧隊伍裏唯一的女子,我撿的柴火,經常幫我抱回營地。

也不知魔教甚麼愛好,喜歡在郊外露營,不喜歡進城鎮住宿,莫不是窮的?

但這方便了我動手。

這夜子時,巡邏守夜的侍衛們一個接一個的昏迷過去。

世間萬物包羅萬象,他們沒想到,我一直撿來燒的樹枝單用無事,但配合大廚特意帶上的稀有的香料便會有M藥的效果。

我自進了這樹生長的山脈就一直在撿這種樹枝給他們晚上守夜用,直到今日,大廚終於在我的引導下用了那香料。

還要謝謝葉聞安,在外從不搞特殊,跟大夥一起喫大鍋飯,纔有機會讓侍衛們用上這香料。

忍着飢餓,我拿起行李,悄悄離開營地。

在林子裏走了一會兒,順這路轉了兩個方向才走出林子。

結果面前是一條河,似乎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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