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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他殺不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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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卿一副“交給我”的樣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小爺忍你很久了,連你老子都點了頭,你還敢攔着我們?”

但柳長垣只是一言不發地走向棺槨,親自將柳心兒的屍體抱了出來,極爲小心珍視,把柳心兒放在了一旁的牀榻上。

他的面色陰沉,似暈不開的濃墨。

想來家人突然離世,對身邊人的打擊不小,林沫如今深有體會,自然也理解柳長垣方纔的反應。

林沫戴好特製的手套,上前開始細細查驗柳心兒的屍體,神情專注,心無旁騖。

按照之前交代的案情,柳心兒是被齊正折辱後自縊身亡,臨終絕筆證明齊正就是兇手,而齊正那晚又剛好在柳府被家丁抓住,更加做實了罪名。

“頸部勒痕深紫,眼閉合,舌出一寸,體內無中毒跡象……”林沫語氣平靜地說着,在微微掀開林心兒的裙襬看了一眼後,卻沒有再說下去,而是默默地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作案的人,真是個混賬。

她又將林心兒翻了過來,餘光瞟見柳長垣有些擔憂地想要上前。

“請柳公子將那日小姐懸樑時的繩子和腳下踩踏的東西一併拿來。”林沫抬眼對柳長垣說道。

柳長垣滿目擔憂地看了一眼柳心兒,似是擔心他們會對屍體做甚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你快說,柳心兒到底是怎麼死的?”宮九卿迫不及待地詢問林沫。

林沫不急着說結論,倒是奇怪地看着宮九卿,上下打量着他,淡淡道:“你似乎,對這樁案子格外上心,柳心兒是你的意中人?”

“纔不是!小爺之前都沒見過她。”宮九卿想也不想就否認,不過態度倒是難得軟了下來,半是哄着說,“此案對我至關重要,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一定要幫我。”

見林沫閉口不語,宮九卿又有些彆扭地輕咳一聲。

“……算老子求你。”

林沫倒是頭一次聽到他求人,這感覺竟有幾分暢快。

“柳心兒死了已過兩日,案發現場也被破壞,連她身上的衣裳和鞋襪都是換過的,所以很難根據現場判斷是否爲他S。”

林沫纔剛說完,柳長垣就搬了一條凳子進來,手中還有一根粗麻繩,一併放在地上。

“因爲害怕家中雙親看見傷心,所以這些東西我都吩咐人收起來了。”柳長垣面色悲悽地解釋。

“還原。”林沫給宮九卿使了個顏色,揚了揚下巴。

言下之意,是讓宮九卿還原一下案發現場。

宮九卿在心中無聲嘆息,要不是爲了齊正那小子,他纔不會給個小仵作打下手。

他聽話地撿起地上的繩子,按照上面磨損的痕跡,又找到房頂橫樑上的磨痕,將繩子掛了上去。

但是打結的時候繩子實在太高,只好搬來了那隻板凳,這才勉強將繩子掛好。

站在半空中,宮九卿正在繩子打結的手忽而一頓,心下恍然大悟。

竟是這樣!

他垂首驚訝地看向林沫,正好撞入那雙沉靜的眸子。

林沫微不可查地點點頭,認可了他的猜想。

廂房內,宮九卿一進去就趕緊將門窗都關上,一把扯過林沫,壓低了聲音問:“是他S,對不對?”

“不錯,你應該也發現了。繩索系的很高,就算是我踩在板凳上也無法夠到繩子,更何況是還不如我高的柳小姐,這個兇手很聰明,將柳心兒半勒死狀態下吊在樑上,用勒痕騙過仵作,卻忽略了繩子和踩踏物之間的距離。”

她爹說過,即便最高明的兇手,也會有百密一疏,而他們斷案之人,找的就是那一絲疏漏。

“根據身高,作案者應該是個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子,正好能夠證實,柳心兒寫的那封信是假的,她沒準並不打算自縊!”宮九卿激動地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林沫卻並沒有一點喜色,她翻開自己做記錄的本子,緩緩說:“但是柳心兒生前,確實受辱過。”

而且根據柳心兒身上的傷痕來看,她生前一定被殘忍地折磨過,這對一個姑娘家來說,是很摧殘內心的事情。

或許那封絕筆信是真的,只是被兇手搶先了一步。

根據林沫以往的經驗,這兩次犯事的兇手應該都是同一個人,因爲作案時間很接近。

“混蛋!”宮九卿一拳打在實木圓桌上,“小爺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林沫剛纔沒有當着外人的面說出他S的結論,就是怕打草驚蛇,到時候再將林心兒的屍首毀壞,就更無從考證了。

“我想看一下之前的驗屍格目。”林沫對宮九卿說。

一般驗屍格目在結案之後,都會被大理寺歸宗,但是現在齊正還沒有問斬,所以肯定還在他們長官手中拿着。

“沒問題,我這就帶你去。”宮九卿二話不說就往外走,一點時間都怕浪費。

宮九卿向柳家討了一匹馬,載着林沫在長街上一路狂奔,直奔大理寺而去。

大理寺的人已經接到皇上密令,讓他們配合宮九卿查案,所以宮九卿一說自己要驗屍格目,那幫傢伙很快就自己送上了門來。

偏廳內,林沫端正地坐在書案後面,雙手捧着驗屍格目,全神貫注地看着上面的內容。

她在心中由衷感嘆,大理寺辦案就是專業,這份報告寫得詳細且一目瞭然,一看都是很有經驗的仵作寫出來的。

至於繩子高低的疏漏,確實不容易發現。

她也是看到宮九卿上去後,才意識到的不對勁。

宮九卿百無聊賴地靠在門口等着她,忽而轉過頭瞥見她專注的樣子,長睫低垂,幾縷髮絲落在鬢邊。

夕陽晚輝映在她的臉上,半明半暗,宛如白玉無瑕。

“這驗屍報告上說,屍體的雙腿上用醋泡過後,並沒有浮現任何皮下傷痕,仵作明明都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爲何沒有看出是他S?”林沫皺着眉頭,有些不解的說着。

宮九卿被她的話拉回現實,茫然地看着她,下意識問:“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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