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搭訕失敗後，我再也沒去過社團活動。

大概是覺得有些丟臉吧。

我臉皮薄，尤其不擅長跟男生交往。

常常是話還沒說，臉就先紅透了。

跟趙煜搭話也是偷偷摸摸觀察了他好幾個晚上，確認他不是那種難對付的人，才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的。

當時自己到底是甚麼腦回路已經忘了。

只記得臉比剛出鍋的紅薯還燙，紙比三十寸的披薩還重，砸在手上，滾到胸口，墜着心臟準確無誤落入油鍋。

滋滋啦啦，濺起一鍋油花，炸麻了。

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束。

就當我以爲，這段尚且稱不上暗戀的感情將成爲黑歷史的時候，我和趙煜又見面了，而且是他主動找上門的。

已經是深秋，傍晚陽光昏沉，風捲着地上的楓葉跳起華爾茲。

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正是下課飯點，現在去既搶不到座位，也搶不到飯，乾脆在教室裏等十五分鐘，錯峯喫飯。

等待是漫長的，我拿出筆記本，埋頭整理今天的課堂筆記。

整理到一半的時候，聽到有人推門而入，我並沒有抬頭。

只要教室沒課，就是自習室，每人都有自由出入、使用的權利。

心想：隨便坐，與我無關。

直到一雙黑色帆布鞋闖進我的視野，穩穩當當停在我面前，我才茫然抬頭。

“南希，是我，趙煜。”

可能是我的眼神過於迷茫，趙煜看我遲遲沒有反應，略有遲疑地補了一句：“我也是九連環社團的，之前我們說過話。”

我不自覺吞了下口水，點點頭：“嗯，我認識你。”

趙煜稍微鬆了口氣，僵硬的身體鬆懈下來。“你最近都沒去參加社團活動，社長讓我過來看看你。”

“哦，我最近課有點多。”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總不能直接跟他說，搭訕失敗我已無顏再面對你，所以才刻意躲着你吧。

趙煜點點頭，繼續說：“最近有個九連環比賽，社長問你要不要參加。”

我連第一個環都拆不下來，更別說參加比賽了。

我果斷搖頭。

趙煜再次點點頭，眼底劃過一絲失望，轉身離去。

沒錯，就是這個轉瞬即逝的失望，開啓了我的種種聯想。

我有社長的聯繫方式，並且已經請過假了，社長怎麼還讓趙煜多跑一趟來找我呢？

而且，我沒聽說學校要舉辦九連環比賽。

就算真的要比賽，社長可以託社團裏跟我關係比較好的女生告訴我，怎麼會找寡言少語的趙煜親自來找我呢？

或許，是趙煜自作主張來找我的。

或許，根本沒有甚麼比賽，只是他編出來見我的藉口。

或許，他早就對我有意思，對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或許，他比我還要害羞，對我冷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短短五秒鐘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比做高數題的時候還要靈活。

各種小說經典場面補齊了我的浪漫幻想，我的自戀程度也達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握着筆衝出教室門，在人潮中捕捉到趙煜的背影，氣沉丹田，像動漫裏的熱血少女般喊道：“趙煜同學！我也很想你！”

趙煜頓住腳步，緩緩回頭。

微弱的夕陽穿過窗戶，落到他的側臉，橘色的光異常雀躍，勾勒出他利落流暢的臉部線條。

周圍的人和物都變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勾起的嘴角，盛滿笑意。

他笑了。

我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