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癌症診斷書的那晚,我給初戀男友發了微信。
“趙煜,你還單着嗎?”
“要是單着的話,我們睡吧。”
我不想死之前還沒跟喜歡的人睡過覺。
我跟趙煜是在大學社團認識的。
剛進大學,一切都新鮮。看舍友都參加了社團,我也隨大流報了一個。
我這個人沒甚麼愛好,也沒甚麼特長。
在社團街上轉一圈,最終回到九連環的攤兒上。
海報上寫着:九連環社團,購買九連環(9塊9一個)即可入社,後續永不索取團費。
這個招人口號,就好比電視購物頻道的促銷活動。
不要99,只要9塊9,買了不喫虧,買了不上當。
於是我掏出十塊,買了個九連環,爽快擺手:不用找零。
後面排隊繳費的還有趙煜。
不過那時候我沒注意到他,拿着九連環,直接回宿舍躺着去了。
所以,這不算我們第一次見面。
……
搭訕失敗後,我再也沒去過社團活動。
大概是覺得有些丟臉吧。
我臉皮薄,尤其不擅長跟男生交往。
常常是話還沒說,臉就先紅透了。
跟趙煜搭話也是偷偷摸摸觀察了他好幾個晚上,確認他不是那種難對付的人,才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的。
當時自己到底是甚麼腦回路已經忘了。
只記得臉比剛出鍋的紅薯還燙,紙比三十寸的披薩還重,砸在手上,滾到胸口,墜着心臟準確無誤落入油鍋。
滋滋啦啦,濺起一鍋油花,炸麻了。
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束。
就當我以爲,這段尚且稱不上暗戀的感情將成爲黑歷史的時候,我和趙煜又見面了,而且是他主動找上門的。
已經是深秋,傍晚陽光昏沉,風捲着地上的楓葉跳起華爾茲。
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正是下課飯點,現在去既搶不到座位,也搶不到飯,乾脆在教室裏等十五分鐘,錯峯喫飯。
等待是漫長的,我拿出筆記本,埋頭整理今天的課堂筆記。
整理到一半的時候,聽到有人推門而入,我並沒有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