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十八歲的地下室

她在手機那頭誇讚着：

“我們家慧慧長大了，可以爲家裏獨當一面了！”

我看着手機裏的貸款軟件變成一個又一個小窟窿連在一起，最後成爲了深淵徹底將人吸進去。

與此同時，我給原來的中介發去信息，

問他還有沒有更多的工作介紹。

此時的我還相信只要夠努力，這都不是問題，

我還年輕，一切可以從頭再來。

爲了湊齊第一個月的還款金額，我開始四處工作，

早上五點出去，晚上十二點回來，

除了洗碗發傳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家教。

深夜接着在手機上找哪裏還有來錢快的兼職。

眼看着還款日將近，還差一千塊，

我越來越焦慮，巴不得把自己身邊所有能賣的東西全部折現，連上課都是恍惚的。

直到當天晚上，我在自己的宿舍桌上看到了一張信封。

裏面有零有整整好一千元現金。

我左右環顧空無一人的宿舍，感覺身上褪去一塊石頭的同時又被另外一種情緒堵住，

最終沒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出來。

待到情緒宣泄完，擦乾眼淚。

三個室友剛好抱着書從圖書館回來，其中一個手裏還提着一碗漁粉放在我的桌上：“沒喫飯吧？我們多點了一份，你幫我們解決一下吧～”

我打開包裝盒，漁粉上還蓋了個糖心蛋。

沒有發生這件事之前，我每次兼職拿到工資都會請舍友們喫頓飯。

他們知道我家境拮据，放棄了火鍋烤肉異口同聲的說想喫漁粉，

五塊錢一碗的魚粉再加上一個糖心蛋成了她們小心翼翼維護我自尊心的象徵。

跟着漁粉一起塞進肚子裏的，還有我的眼淚。

第一個月還款成功的那一秒，我短暫的擁有了呼吸，隨着頁面上調的金額，我的喉嚨再次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抑制住。

壓力越來越大，我逃的課也越來越多。

輔導員的談話如期而至，她當着我的面打給媽媽的那一刻，我聽見了手機那頭我媽的聲音：

“我們家情況特殊，老師你幫慧慧辦理退學吧。”

電話掛斷，輔導員與我相視無言。

與此同時，我媽的信息在我的手機上彈出：“慧慧，你能再貸五萬嗎？”

我媽禁止了我想回家的要求，

她回到了家鄉的老房子裏，在視頻裏跟我說：

“這五萬是要還給另一個人的，你今晚之前一定要打給我。”

“慧慧，把路費省下來，不要折騰這一趟了。”

“媽就住這老房子挺好的，你找到工作跟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