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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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小心觀察女友臉色。

丈夫打着圓場：“以前不這樣，都是病治的，歲數大了離不開人，不過你們放心，有我在不會影響你們小兩口正常生活的。”

大言不慚。

張國慶今年55歲，白天上班喝茶打牌，晚上應酬喝酒唱歌，家裏油瓶倒了也只會罵我眼瞎不知道扶。

跟他一樣恬不知恥的，還有馮玉珍。

“老人養兒女大，兒女養父母老。”馮玉珍眼神溫柔的看着婆婆，“媽辛苦了一輩子，現在像孩子一樣，給了咱們反哺的機會。”

婆婆年輕的時候確實辛苦，辛苦的幫馮玉珍帶孩子做飯。

馮玉珍有個兒子只比張超小一個月，是個遺腹子。

我坐月子的時候，婆婆一天沒有照顧過我。

理由是馮玉珍快生了身邊不能沒人。

丈夫也說馮玉珍大着肚子又沒了男人實在可憐，每個月的工資一大半都給馮玉珍買了補品。

馮玉珍從產檢到生產每次都是丈夫陪着一起，搭錢搭人忙前忙後。

我孃家無人，剛生產完身子虛弱根本下不了牀。

每天婆婆拎着雞湯燉肉出門去馮玉珍家時，在牀頭給我放兩個剩饅頭，一碗涼水，就是我一天的飯。

剛出生的兒子鬧人，抱着才肯睡，一放下就哇哇的哭。

我抱着兒子，手裏乾裂的饅頭被眼淚打溼卻怎麼也送不到口，因爲胳膊酸的動彈不得。

後來馮玉珍生了孩子又要上班，說要掙錢養活自己和孩子，婆婆說她一個人帶不了兩個孩子，讓我辭工在家帶孩子，說我命好，伸手就有丈夫給錢花。

婆婆說：“玉珍命苦困難，可不能虧待了她。”

馮玉珍並不困難，小叔子是個包工頭，活着的時候不少掙錢，死在了工地留了一大筆補償金。

丈夫又給她託關係安排了工作，坐辦公室風吹不着雨淋不着，上班和同事聊聊家長裏短，每個月的錢足夠他們母子喫飯。

一天三頓飯都是婆婆買婆婆做，我丈夫每個月還會分一多半工資接濟他們母子。

這如果是命苦，那我願意跟她換。

婆婆病後，馮玉珍沒出一分錢更沒照顧過半天，偶爾來喫飯卻媽長媽短叫的親熱。

偏偏丈夫喫這一套，聽見馮玉珍剛剛的一番言辭，看她的眼神滿是讚許。

兒子則握住女友的手趁機表白：“爸爸從小教育我做人要孝順，你是家裏的獨生女，以後我會像孝順我爸媽一樣對他們二老的！”

“阿姨，您也趕緊喫飯吧。”小靈看着我滿是關切，“看您剛剛走路不舒服，是腿疼嗎？”

操勞了三十多年的這個家裏，只有今天剛來的姑娘在關心我。

我不想辜負她的好心，勉強笑笑。

“你阿姨就是懶得動彈，早叫她多出去鍛鍊鍛鍊胳膊腿省的退化，就是不肯聽。”丈夫像往常一樣埋怨着我，“生了小超乾脆連班也不上了，人都快呆傻了，她不會說話，孩子你別見怪。”

“嫂子就是嘴笨人懶點，不過都是一家人，少不了要包容一些。”馮玉珍笑着說，“以後小靈要是想找人聊天，嫂子不瞭解年輕人的世界，就來找我這個嬸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