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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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趁着家裏熱鬧提出了離婚。

飯桌上，兒子埋怨我丟人，

老公不同意，讓我滾出去就一輩子別回了。

但兒子女朋友握着我的手鼓勵我：

“五十一枝花，幹翻他一家。”

有道理，下一秒，我就把飯桌掀了。

......

兒子的女友第一次來我家，想進廚房幫忙，被兒子趕了出去。

“小靈，我說了進我家不會讓你幹一點兒活的，做飯有我媽呢，咱們等着就行。”

小靈被兒子推着向前，還不住回頭看我。

我被油煙浸透的臉狼狽一笑，真是個好女孩，嫁給我兒子，可惜了。

丈夫說飯店不健康又費錢，一家子的飯理所當然落在我一個人肩上。

“你們年輕人去玩吧。”丈夫像極了開明和善的長輩。

轉身只剩我和丈夫的時候，他立刻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王芳，你那頭髮就不能洗洗嗎？一股子油煙味！惡不噁心！你看看人家玉珍，再看看你！真是丟人！”

馮玉珍是守寡的二弟妹，向來打扮的光鮮亮麗，看我丈夫的時候，眼裏總含着一汪水。

馮玉珍常說：“大哥真是難得的好男人，做了科長這麼多年不嫌棄糟糠妻！嫂子好命，不像我命苦！”

此刻她端坐我家客廳，一身修身長裙，烏黑濃密的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正拉着小靈的手噓寒問暖，好像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兒子給馮玉珍倒水，馮玉珍笑着摸摸兒子的頭：

“我們小超從小就是個孝順孩子。”

同爲女人，她像是電視劇裏被丈夫寵愛，兒子依戀的幸福女主，而我像個滿腹牢騷的庸俗老媽子。

但一直爲這個家付出的人明明是我。

昨天深度打掃衛生，把兒子塞在牀底下的臭襪子和張國慶按在花盆裏的菸蒂收拾乾淨已經到了晚上十二點。

凌晨四點外面下小雨，我叫丈夫開車送我去菜市場，他不耐煩的嘖一聲：

“油不要錢啊？！你騎電動去！大清早就知道給我找事兒！”

車筐裏沉甸甸的菜壓偏了車把，車輪在溼滑的路面打滑。

滑倒的時候車子重重壓在我身上，帶着泥土的菜砸了滿臉。

給丈夫打電話求助，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暴躁的掛斷。

和我一樣年久失修的電動車宣佈罷工。

雨水混着汗，我推着車子拐着腿好不容易到了單元樓下，丈夫正要開車出門。

滿身泥濘他視而不見，開口抱怨：

“你撒繮的狗啊出去就不回來！天不好，玉珍家不讓車進小區，我去接她。你趕緊上去準備飯菜！媽尿褲子了，你多洗兩遍！”

婆婆老年癡呆，不能自理。

剛要上樓又碰上兒子，探頭看看我手裏裝菜的袋子，眉宇間都是不滿：

“媽，人家小靈第一次來咱家，你就買這些常見菜啊？！真寒酸！丟死人了！”

此刻這些丟人的菜在鍋裏被油煎熬。

一陣糊味，將我思緒扯回廚房的油煙裏。

“菜都糊了！你發甚麼愣啊！”丈夫一巴掌打到我的腰上。

牽動了摔傷，我疼的咧嘴。

“呲牙咧嘴的不知醜！一會兒喫飯你別上桌了。”張國慶不耐煩的撇我一眼“省的大家沒胃口。你就不能學學玉珍，像個女人一樣。”

聽着丈夫的指責，我攥緊手裏的鍋鏟“張國慶，哪次家裏來客人，不是我忙前忙後做一大桌子菜，給你們端茶倒水伺候到喫完。我甚麼時候配上你家的桌過？馮玉珍好，怎麼不見她來給你炒菜？”

聽出我語氣裏的譏諷，張國慶惱羞成怒，壓低聲音訓斥“發甚麼神經！不可理喻！跟人家玉珍比，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不禁唸叨的馮玉珍在客廳催促“嫂子，菜好了嗎？媽說餓了。”

“我要喫飯！”婆婆扯着嗓子喊，面色兇惡。

兒子趕緊對女友解釋“你放心結婚後咱們不住一起，我奶奶有我媽照顧絕不會拖累咱們。”

飯菜擺滿桌，婆婆坐在輪椅上，皺紋難掩滄桑的刻薄。

我像往常一樣想給她帶上圍裙餵飯，俯身的瞬間被婆婆一巴掌呼在臉上。

“不給我喫飯的壞女人！打死你！”

婆婆老年癡呆三年，本就火爆的脾氣變本加厲，動輒摔東西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