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喲，那不是陸家的大兒陸昌遠嘛？第一批知青返城的名單上竟然有他？這小子真他孃的命好啊！”

“呸！命好個屁啊，要不是他那老爹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被原配揪着不讓，他老爹能給他安排這美差？做夢去吧！”

“怪不得呢，不然依照現在機牀廠的趨勢，你不走門子拜窗子哪兒能這麼輕鬆進來，這可是咱城裏數一數二的好廠子了，真是美活他了！”

......

一連串的議論聲讓陸昌遠突然驚醒了過來，身子暈乎乎的晃了好幾下才站穩在原地。

遠處凹凸的城牆在光照下有些模糊，面前灰牆綠皮的二層樓早已破舊，門口支着的長條桌子面前還有個大紙板，扭扭捏捏的幾個字......

平川縣知青返城報道點？

這不是幾十年前的老家嗎？

可自己依稀記得剛剛在旗下的古玩城正視察各個鎮城之寶，只是暈了一下就重生了？

陸昌遠連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滑嫩的皮膚讓自己頓感詫異，而面前熟悉的宿舍樓也突然讓陸昌遠情緒無法控制......

前世自陸昌遠自幼被母親帶大，老漢扔下一家子沒了音信，直到陸昌遠下鄉期間才露了面！

哪知十多年不回家的老漢竟帶着別的女人，更是搶走家裏的房子地契，抵押賣了出去！

男人帶着小三上門欺負原配！

這新聞直接在整座城炸了開來，秦淑芬受苦半輩子竟換來此般結果，拿着菜刀就要和對方拼命，硬是在鄰居的阻攔下對方纔躲了過去。

雖說秦淑芬內心痛恨不已，但事情已成定局，提出讓對方解決陸昌遠返城安置工作，不然這事兒沒完！

陸昌遠老漢害怕事情鬧大出了人命，花小錢走門子安置了個有破產內幕的機牀廠！

陸昌遠順利返城進入機牀廠，果然第二年機牀廠突發破產，自己下崗，母親也承受不住城裏人的流言蜚語，肺病惡化撒手人寰......

母親離世後只留下一塊兒鏽跡斑駁的袁大頭，陸昌遠幾天幾夜沒出門，雙眼哭的通紅，再出門便帶着妹妹離開平川，擺地攤，拜碼頭，送妹妹長大出嫁。

從此縱橫全國古玩界，旗下的古玩城更是遍佈全國，而就在一家古玩城視察之時，再見的那一塊兒袁大頭甚是熟悉，正是當初母親給自己起家的那一塊兒！

陸昌遠頓時雙眼模糊，身子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臭小子！愣着幹球呢，趕緊過來報道簽字，遲了小心延誤了報道時間機牀廠去不成不說，再給你發回鄉下去可就好看了！”

此時知青返城點的女人不耐煩的朝着陸昌遠厲聲喊道，話音落下之後還和旁邊的女人嗤笑了起來。

前世的自己正是進了這機牀廠讓母親沒享到清福，重活一生莫非還要重蹈覆轍？！

這年頭返城回來誰還幹鐵飯碗啊！

陸昌遠大手一揮，晃了晃腦袋：“機牀廠我不去了，至於把我發回鄉下就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本事了！”

“啥？不......不去機牀廠？！你腦子燒壞了吧？”

......

女人還沒反應過來，陸昌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報到點......

九月的天氣早上還有點冷，機牀廠宿舍樓的廠區算不上太大，幾個車間門口陸陸續續有人拖着熬了一晚的身子走了出來，地上坑窪的小路也有些泥濘。

陸昌遠並沒有朝着家裏走去，前世自己回去之時母親和妹妹正啃着那梆硬的窩窩頭，當務之急是讓母親和妹子填飽肚子！

至於辦法嘛，前世陸昌遠清晰記得1979年開春，從平川縣的尋常百姓家出了一個九龍玉雕紋蓮玉，當時雖說沒甚麼消息，但四十年後此玉被掛上了拍賣，轟動全國，最終硬是拍出了六百多萬的天價！

當時的陸昌遠遺憾錯失此玉，重活一生哪兒能放過這機會，更是要靠前世慧眼識珠的本事還母親一片天！

此時的平川古城是出了名的古玩大城，清朝有不少朝廷貴族流落而出在平川落腳，一些官宦人士在凌晨三四點擺攤出賣家產古董，一方面是爲了討要一口喫的，另一方面便是這個點沒甚麼人能認出他們來。

鬼市自此就在平川火熱延續了下來，只不過如今的鬼市時間拖到了清晨七點左右，其中賭市更是讓人們樂此不疲。

陸昌遠口袋裏一個鋼鏰兒都沒有，鬼市那地方自然是陸昌遠的首要目標！

鬼市距離機牀廠距離算不上遠，陸昌遠憑藉記憶連着拐了幾個彎便到了岔口，遠處小路邊密密麻麻的攤子也印入眼簾！

康熙通寶，色罐，燈壺等老物件一個個擺在地上，這些東西陸昌遠絲毫不感興趣，在鬼市上轉了一圈終於在一處攤位前停了下來！

石頭？

這年頭都有人來賭石了？

要說賭石興起可是在八十年代的雲貴地區，從緬甸等區域拉回來的石頭不確定性極高，一刀窮，一刀富的高風險吸引了不少人，石頭也是古玩裏最考驗眼力的！

前世的陸昌遠別說是玉器了，就算是塊兒包漿的石頭一上手都可辨別材質，如今的賭石更是得心應手！

“媽的！這鬼東西就是個騙人的，說是從緬甸拉來的破石頭賣我們五塊錢一個，還說能開出翡翠玉石，真是喪良心！”

“可剛纔不是有兩個人賭石頭開出了全綠翡翠，直接賺了將近一百多塊錢，哥幾個一年工資怕是都沒兩百塊呢！”

“這你都信？那是攤主的狗托兒，目的就是坑咱們這些門外漢，誰來這攤子賭石誰就是傻子！”

......

幾個中年人在攤子旁邊議論着，看樣子是剛剛下了夜班就賠了十幾塊錢，正發愁咋回家和婆娘交代呢！

“小兄弟？有心思搞一搞石頭嗎？再遲一會兒我們可就打包回攤兒了，如果能開出翡翠我們可是高價回收！”

說話的攤主是個南方人，手中握着兩個五十花棱核桃來回轉着，看着陸昌遠放佛看到了財神爺一樣。

陸昌遠沒有說話蹲下身子，打眼看去攤子上的石頭有二三十個，外面通過砂紙包裹，砂紙的顆粒顯得有些粗糙。

石頭講究一個色帶飽滿，光澤潤透，皮薄的情況下出肉率也相對較大，但石頭其中的裂縫正是賭石的關鍵！

而面前這幾個石頭簡直一塌糊塗，別說是從緬甸拉來的了，指不定是從後山地裏隨便撿的！

怪不得讓人們罵的不成樣子......

等等！

這塊兒石頭！

陸昌遠剛準備起身離開時候，對方腳下一塊兒五厘米大小的黑色石頭引起了注意。

石頭雖說是黑色，但整體形狀趨近於全圓，厚度適中，最重要的是這石頭不同於別的黑色，黑的有些......

黑的有些不正常！

黑石中綠翡翠的概率是極高的，但也有可能是黑曜石或者和田墨玉，隨後後兩者沒那麼值錢，但至少比其他那些破石頭強多了，返本兒是至少的！

“就那塊兒吧！”

陸昌遠順手指了一下，攤主愣了一下低頭看去，沒想到竟看中了這麼小的玩意兒？

“小夥子，別怪當哥哥的沒提醒你，別人都是指着大的挑，你選小的可就喫虧喫大發了！”

“不用墨跡，這石頭開出翡翠你多少錢收？”

“喲！兄弟這麼自信？行，你要是開出翡翠，我四百塊錢收了！”

......

攤主朝着旁邊吐了口唾沫笑道，這石頭從哪兒來自己還不知道嗎，若是真的有好料子自己早裝兜兒裏了，這石頭能開出個屁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