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聒噪的孔雀

“聖上三日前又咳血了！”江管家嘆了口氣，眉間滿是愁緒，“皇后死後，太子之位懸而未決，貴妃盛寵，佔了一個大皇子的名頭，立長立嫡已爭了兩年多，怎麼也未曾想到，聖上突然怪病，身子急轉直下，不得不開始打算。”

“陸公子，您一直深受三皇子器重，您也知曉皇后死後，三皇子雖是嫡子，卻受盡貴妃威壓，其中苦楚難以贅述，你少時同皇子游學，師承太傅，直如三皇子半個兄長一般，真是急等你回去，穩定大局！”

話說到這個地步，陸沉自然不能再推脫，他頓了頓，也與江管家說了難處，“原本雲野村軍機一事已然解決，我原是也有回府承爵，助力三皇子的意思，只是爺爺苛求我必須成完親方能回府，待我後日求親成婚，必定儘快趕回京都。”

江管家臉上帶了些好奇，饒有興致地問，“何等女子，竟能得陸公子中意，想來定是貌若天仙，蕙質蘭心！”

陸沉腦海中瞬間閃出書房裏那個伸着十指，狡黠地按着紙面的女子，嘴角不由帶了點笑意，“……像一隻聒噪的孔雀。”

江管家：……怎會有如此奇怪的形容？

兩人並未耽誤許久，江管家惦記着府裏尚有事要辦，叮囑完便連忙上馬車，往京城裏趕。

出了茶樓，外頭天色尚好，陸沉本想徑自回家，偏生方纔聊天提及了那個小女子，便像是在他腦袋深處紮了根一般，如何都揮之不去。

陸沉其人，行爲處事向來極爲規律，凡事必要在他掌控之中，方能安心，還是第一次陡然生出這麼難以左右的情緒，他低頭捻了捻指尖，矗立一瞬，突然轉了一個步子，徑自往洛雲村走去。

左右是要提親，早些日子又能何妨！

下午的天色，琉璃翠瓦一般，一點夕陽編織的彩霞，璀璨的如同錦緞，在天邊鋪陳而開，一寸寸地把個天弄成了最爲精妙的繡花，瞧着便是色彩斑斕，奪人眼色。

陳梵漪又搬了算盤出來，一手撥弄，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那端宋溫言與小叔的寒暄，心裏煩躁的緊。

“……那，如今小漪可覓得佳偶？”宋元試探着詢問。

宋溫言瞧了瞧陳梵漪，有些猶疑，“大概，算是……吧。”

“婚姻大事，乃是女子頭等人生之事，便是溫言你自己不在意，也不能耽誤孩子。”宋元仍是和藹的語氣，聽着滿是以爲長輩對於小輩地教導。

陳梵漪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意味，這話裏話外，擺明諷刺當年宋溫言逃婚，不負責任，這個小叔，來者不善啊！

宋溫言未曾察覺宋元的譏諷，反倒因着自己當年給家族蒙羞一事，一直心懷愧怍，這會子被一點，便有些抬不起臉面來，“小叔說的是，此事我與相公會仔細商議，絕不讓小漪受委屈。”

她言語已經滿是退讓，宋元卻並無意放過，喝了一盞茶又道，“不光是小漪自己，這樁婚事也是事關咱們宋家的名譽，早前你自逃婚敗壞了門風，讓我們宋家多年淪爲笑柄，這會子輪到小漪身上，須得好好地定一樁婚事，方能尋回咱們宋家的臉面來！”

陳梵漪眉頭微微皺起，良久方舒展了些笑意，“多謝小爺爺好意，我已定了婚事，不用小爺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