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時的她嬌柔秀致，一雙淡淡的娥眉更是顯得楚楚可憐，惹人心生憐惜。

而如今的她，眉如遠山，嬌憨中帶着幾分冷冽的英氣，即便這身打扮溫婉可人，可無論是五官還是周身的氣息，與從前全然不同。

一個人成年以後的樣貌，與兒時當真如此千差萬別麼？

他心有疑慮，自是看得久了些。而喬秀瀅一動未動，目光仍舊直直地看向前方，似乎並未發覺自己被人注視。

此處仍是荒郊，入目皆是荒山野土，千溝萬壑，人跡罕至，按理說沒甚麼好看的風景。

江舜好奇地順着她目光瞧了過去，接着眼前一亮。

東邊半山腰處，正隱隱泛出幾縷青煙，與青灰的天色融於一體，不細看，卻也不易發覺。

這裏竟有人煙。

他本也有意找地方安營紮寨，就地歇息一晚，見此情景，心思一動，便差人前去打探。

等待的間隙，江舜狀似隨意地與她搭話——

“喬小姐這些年，除了祁陽，可還曾去過別的甚麼地方？”

“不曾。”

“哦......”江舜頓了頓，面露憾色：“那真是可惜了。”

他欲言又止。

喬秀瀅沒說話，視線移到他臉上，一瞬不瞬的。

“喬小姐性子變了許多，以往總是喜歡纏着我帶着去玩。”江舜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長。

“江公子說笑了，”喬秀瀅眨了眨眼睛，也跟着他笑：“人總是會長大的。”

雖是笑着，眉目卻十分冷淡。

她不欲多言，又將視線飄向了遠處。

這時，打探的護衛來報：“少主，前方是間驛站，咱們要不今晚在此處落腳？”

傳話的護衛名字叫臨風。

江舜此行只待了三名護衛，臨風性子最活潑，屬於話最多的。此刻許是想到晚飯有了着落，語氣裏滿是欣喜。

江舜正待答話，原本沉默着的喬秀瀅卻是先開了口：“天色尚早，不如再往前走走，到下一個村落再歇腳吧。”

她語氣平靜，但這話在三個護衛看來，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喬秀瀅畢竟只趕了一天的路，而他們已經連續奔波了多日。如今好不容易見着個驛站，簡直比見到親孃還高興，豈有錯過之理？

臨風當即垮下了臉，不情不願道：“......喬小姐，你看，如今離上京還遠着呢，大夥兒都累了。”

他不是沒見過喬家敗落的樣子，本就沒將這落難小姐放在眼裏，如今見她這般不識大體，語氣裏也不免帶上嘲諷之意：“......您即便再急着入門，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不是。”

奚落之意昭然若揭，分明是不給人留餘地。

這換做一般的姑娘，估摸早已沒了顏面，其餘兩名護衛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所有人都在看熱鬧，唯有江舜下意識掃了喬秀瀅一眼，臉色一沉，冷聲呵斥道：“怎麼說話的？這可是你們未來少夫人。”

江舜從不苛待下屬，臨風隨性慣了，張嘴便想要辯駁。

不想一抬起頭，正好撞見江舜警告的眼神。

少主很少這麼嚴肅，臨風只好識趣地閉上了嘴。

“還不跟喬小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