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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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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村子裏每年都要選出最漂亮的女孩主持花神祭祀。

主持花神祭祀對每一個被選上的女孩家庭來說都是無限榮耀。

可祭祀前一天,爸媽卻叫我和姐姐快跑。

爸媽死了,村長說是被後山的狼咬死的。

村長還說,今年被選上主持花神祭祀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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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花神村,不要去花神村!快走!】

我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男友謝慎被我吵醒,打開牀頭燈,溫柔地摟住我的肩膀,「小影,又做那個夢了嗎?」

我將被汗水黏在臉上的髮絲別在耳後,「謝慎,我想去夢裏那個地方看看。」

十三歲後,我便會頻繁地做同一個夢。

夢裏有個看不清臉的女孩衝我大喊着不要去花神村。

每次夢到時我都會覺得十分壓抑,彷彿心臟被巨石壓住一樣難以跳動。

花神村,我在嘴裏默默唸着這三個字。

頻繁做夢後,我就在網上用地圖搜索過這個地名,地圖顯示花神村在甘省仉鎮的小鄉子裏。

可這個地方距離我所在的京市幾乎有兩千公里。

我上網發帖詢問夢裏夢到的地方究竟該不該去,評論有人說是未來的我在提示自己千萬不要去,也有人說是平行時空。

我不知道這意味甚麼,我只想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夢到這些......

這麼多年,我心中雖有疑惑但因爲學業繁忙始終沒去過。

如今研究生畢業,距離單位通知的上班時間還有一個月,我想去花神村的念頭又因爲今晚的噩夢提了起來。

謝慎下牀接了杯溫水遞給我,示意我喝下壓壓驚,「那我明天去把年假休了,陪你去一趟。」

仉鎮到花神村沒有正經的客運,我和謝慎租了一輛越野車開了五六個小時纔到花神村。

一路上都很顛簸,荒無人煙,只有鳥雀發出的喳喳聲。

我正昏昏欲睡時,謝慎突然猛地踩下剎車,把我嚇了一跳。他解釋道:「剛纔有個紅色長裙的女孩跑過去了。」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嗔怪道:「你開車太久累了吧,哪有甚麼女孩?大白天的,你以爲這是恐怖電影呢!」

謝慎神情猶豫了一下,沒再說甚麼。

好在後半段路有驚無險的開過。

把車停在了村外,下車後,看着眼睛緊盯着我們車子的村民們,我有些緊張地挽住謝慎的肩膀。

村裏看着雖然有些荒涼,可家家戶戶卻都住着嶄新漂亮的大瓦房。

村長聽說我和謝慎是來調查村中民俗的民俗學者,熱情地歡迎了我們的到來。

交了一筆住宿費,我和謝慎借住在村長家的空屋裏。

村長說道:「你們別嫌棄,就先住在堂屋吧,正好過幾天這兒有一年一度的花神祭,感興趣的話你們可以留下來看看。」

「正有此意,我們對花神祭這個民俗很感興趣,之前看過一篇關於花神祭的報道,說花神娘娘還會在那天降臨呢。」謝慎笑着應道。

我擺弄了一下手機,「我看有來過這兒的人發攻略說這邊風景還不錯,就是沒有信號,所以漸漸地便沒有外人來了?」

村長臉上本來和藹的表情僵住了,隨即嘆了口氣,「哎,這個怪我,當初縣裏派人來建信號塔來着,但是那會大家不懂,嫌有輻射,給建塔的投訴了......」

去放行李的我和謝慎,都沒注意到村長看似淳樸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晚上喫飯時村長的妻子很是熱情,不住地招呼我和謝慎多喫點。

村長孫女是個冷淡漂亮的女孩,比我小几歲,聽說大學畢業後就回來了。

村子雖然看着荒涼,有些嚇人,但村民們友善的態度讓我放下了一絲防備。

我在傍晚的微風中漸漸松下心神,新鄉一開始心中的警惕大概是因爲荒村的恐怖電影看多了吧。

放下戒心,我笑着摘了朵路邊的小花遞給謝慎。

謝慎接過,抱住了我,在我耳邊輕輕道:「小影,有人在盯着我們。」

深夜,聽見村長主屋傳來的呼嚕聲,我和謝慎悄悄地推開了堂屋的門。

夢裏常出現的廟是村南邊的花神廟,白天我和謝慎轉了一圈,沒發現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我始終覺得花神廟隱隱透着一絲詭異。

我覺得可能是看了恐怖片又無意間聽誰提到過花神村,所以在潛意識裏將二者結合纔會做起噩夢。

但我不該平白無故地夢到這裏......

夜晚村子偶爾傳來兩聲犬吠,我和謝慎看着花神廟裏隱約透出的黃色燈光愣住了。

這麼晚了,廟裏居然還有人在祭拜嗎?

可透過窗戶的縫隙,眼前的一幕讓我瞳孔緊縮。

一個漂亮的女孩背對着我,正在緩緩脫去自己的衣衫,像我夢裏見過的那樣。

我彷彿聽見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昏暗的燈光下,女孩慢慢地向我轉過頭,她的臉......分明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眼前一黑,恍惚間聽見了謝慎小聲焦急地喚着我的名字。

是夢,可這次夢裏女孩的臉我卻看得清楚分明。

那竟是我自己?

我大喊着不是我,從夢中醒來。

「小影,你可算醒了,昨天晚上嚇壞我了。」第二天一早,睜開眼就看見謝慎關心地看着我。

我臉色發白,嘴脣不住地顫抖:「阿慎,我昨天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謝慎有些疑惑,遞給我一塊巧克力道:「我昨天甚麼都沒看見,你暈了之後我就趕緊把你揹回來了,你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可看我的恐懼不似作假,謝慎安慰我說一會兒我們再去一次花神廟。

喫完飯,正要離開村長家,我被村長的孫女叫住了。

「苗苗,找我有甚麼事嗎?」我心裏有些嘀咕,苗苗昨天的態度算不上熱情,現在卻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住了。

苗苗湊近我的耳邊,熱氣噴灑在我臉側,「快點滾出我們村子,這裏不是你們外人該來的地方!」

我氣得笑出了聲音,「我想在哪還用不着你管!」

離開的時候,我的餘光看到她站在院子的陰影處,低垂的臉讓人看不到表情。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兒。

白天的花神廟典雅漂亮,完全沒有昨晚的陰森,細細嗅着還有淡淡的花香。

廟中立在神臺上的花神雍容高貴,雙目微閉,盡顯憐憫。

我不禁懷疑起昨晚是否是我的幻覺。

冷汗流下,我突然想起自己在來這之前明明從未見過花神廟,爲何廟裏的一切都和夢裏一模一樣。

從廟裏出來,卻見謝慎躲在了樹後。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我看見有喪葬隊抬着棺材走過。

「那個方向,好像不是墓地吧?」我疑惑道。

爲了扮演好民俗學者,我和謝慎在網上仔細調查研究過花神村的資料。

我分明記得資料裏說村裏去世的人會土葬,可土葬不往墓地抬棺材嗎?

卻見另一波村民抱着個小包袱往墓地的方向去了,我們不敢跟地太近,遠遠地看着他們似乎是把包袱埋在了墓地裏。

顯然謝慎也覺得不對,不埋棺材埋包袱嗎?

我們決定今晚就去墓地仔細看看。

村子的深夜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蟲子的鳴叫聲,樹葉的沙沙聲,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不禁裹緊了外套,催促謝慎加快步伐。

到了墓地,我倆卻有點猶豫。

謝慎拿着從村長倉庫順來的鏟子糾結道,「真挖啊......這不好吧。」

「是這個!」我看了一眼墓碑上面容慈祥的老年女人,嘴裏唸唸有詞,「苗春香阿婆,有怪莫怪啊,我倆也是被逼無奈了。」

隨着謝慎的挖掘,我倆看着展現在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驚疑起來。

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村長家中,謝慎小聲說,「小影,是衣冠冢......那他們的屍體哪去了?」

我倆表情一凝,大概都想到了那個不好的答案。

這花神村的祕密可真多啊......我帶着警惕淺淺入眠。

鼻中有溼潤的土壤灌進來,我無法呼吸。

身體沉沉地陷在地下,頭上不斷被灑下泥土,我睜不開眼睛,甚至無法呼救。

窒息的恐懼將我包圍。

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啼哭聲,我急促地呼吸着,猛然驚醒。

旁邊的謝慎也睜着眼睛,見我醒了,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枕邊的手機,才凌晨三點。

夢裏的自己被活埋的痛苦還久久不散,而哭聲......卻還在繼續。

我和謝慎白天假裝在村中散步,實則觀察村中人的舉動。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拿着皮球從我身邊跑過,身後他阿婆着急地囑咐:「不許去後山玩啊!那邊有狼!」

我和謝慎聽到這句對視了一眼,真的是因爲有狼嗎?

看來這後山,是一定得去看看了。

晚飯時,我故作好奇地向村長打聽着花神的故事。

村長吧嗒吧嗒地抽着菸袋,往桌上磕了磕:「花神是我們村的庇護神,我聽我太爺講啊,是當年下凡遊玩的花神和村中的少年墜入愛河了,少年百年後,花神回到了天上。但仍把村裏人視作自己的後代,只要每年祭祀舉行,花神就會賜給村裏無盡的財富。」

我聽完後嘴角抽動,「我咋聽着跟七仙女和董永差不多呢。」

村長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不一樣啊,花神娘娘帶來的可是真的。」

帶來的......甚麼?財富嗎?

可一個神話傳說又怎麼會是真的呢?

可若不是真的,村裏家家戶戶住着的瓦房是怎麼蓋起來的呢?

這麼想着,我嘴裏的飯確是咽不下去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祭祀究竟是搞甚麼鬼!

和謝慎決定好晚上去後山看看,我們早早就熄了燈,裝出已經熟睡的假象。

聽着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我倆躡手躡腳地推開院門。

我餘光卻看到苗苗屋子裏好像有人影站在窗邊,可她看上去並無動作。

顧不上那麼多,要想在祭祀前弄清真相,我和謝慎要加快行動了。

去往後山的地方有兩條路,我和謝慎正猶豫着。

卻見旁邊湖邊站起了一個身着紅色繁瑣長裙的女孩,身形曼妙,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臉。

女孩舉起手直直地指向右邊的甬路,長長的袖尾拖在地上,彷彿一朵即將綻放的花。

我點頭微笑向她道謝,拉着謝慎的手跑向右邊。

遠遠地我聞到一絲淡淡的香氣,似乎和花神廟裏聞過的一樣。

我和謝慎循着香味向前走着,身後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問道:「這麼晚了,你們倆來這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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