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二 章

我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家裏。

我媽指着堆積如山的髒衣服，「去，給我洗了，死丫頭，別以爲把你接回來是讓你享清福的，幹不完不許喫飯！」

其實幹完了，也沒我的飯喫。

前世她也是這樣，讓我包攬家裏所有活。

給我喫的卻是他們喫完的殘羹剩飯，運氣差點，他們把飯喫完了，我就只能喝點刷鍋水。

我抱着髒衣服到了河邊。

我要洗全家的衣服，就連我爸的褲衩子都要我手搓。

明明我媽都知道。

但她要是看到了我給我爸洗內褲，她就要罵我臭婊子不要臉。

可如果我不搓，我爸沒內褲穿，他就要狠狠抽我。

我們村裏有兩條河。

一條清澈見底，水流潺潺，大家洗衣服都喜歡來這條河裏洗衣服。

另一條算不上甚麼河。

只是民國時期填池塘留下的大坑，每逢下雨就會積水，一來二去也攢了不少水。

只是水不會流動，積攢了不少泥水，蟲子屍體。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到了第二條河邊。

意料之中的，我看到了一堆密密麻麻粉色的蟲卵，密集地貼在磚頭上。

這可是外來入侵物種，福壽螺產下的卵，繁衍能力極強。

最重要的是，毒性也強，一旦觸碰，很容易感染病毒。

水面倒映着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當然不會蠢到用手碰，也不會就這麼讓他們輕易地死去。

我直接把衣服丟進了水裏，用力攪了攪，確實每件衣服都均勻地塗抹上福壽螺卵的粘液後，再用樹枝把衣服挑回了盆裏。

我就這樣把這盆混合着蟲子屍水和福壽螺卵的衣服抱回了家裏。

還沒進門，我奶看見我了，「死妮子！讓你乾點活你就屁事多，洗個衣服洗半天，你是不是想餓死我們？要是餓壞了你媽肚子裏的金孫，你看我不打死你個賠錢貨！」

「奶奶，我衣服還沒晾，我今天還沒喫飯，真的沒力氣了......」

我猶猶豫豫，走路都虛浮，好像真的擔心幹不完活。

「滾去做飯！衣服讓你爹晾。」

我奶奶一腳踹在我屁股上。

我不敢懈怠，一股腦跑進了廚房，開始燒火做飯。

我一點也不擔心會讓我曬那些病毒衣服。

畢竟我磨磨蹭蹭回到家已經中午一點了，外面高溫四十度，農村破舊的老廚房連個窗子都沒有，燒乾柴煮大鍋飯，在這裏做飯簡直像是在蒸籠裏煮人肉。

從我五歲起，只要我在家，他們沒有進過一次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