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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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我在某社交媒體上看到了我媽的帖子

【女兒太想考清北，可我只想讓她留在我身邊怎麼辦。】

評論都勸解說女兒未來更重要，可一條被作者點贊過的評論進入視野。

【你裝病讓她照顧你複習不了不就行了。】

我相信她不可能拿我前途開玩笑，本想一笑而過。

可下一秒媽媽就發來消息，稱自己病了讓我照顧。

1.

“小知，媽媽有點不舒服，你快過來照顧一下媽媽。”

看到這條消息，我心跳漏一拍。

幾分鐘前，我爲了在高考前釋放壓力，選擇刷會兒短視頻來勞逸結合，卻在某社交媒體上看到了我媽的賬號。

她在最近討論度很高的高考話題下發了一條帖子。

【女兒太想考清北，也有實力考上，但我只想讓她上個本地大學，留在我身邊，這種情況正常嗎，我該怎麼辦？】

我仔細辨認了賬號的頭像，的確就是我媽，但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我的好奇心驅使着我翻看下面的評論，有不少勸解我媽看開點的，也有讓她以我前途爲主的，當然也少不了批判她這種想法的。

我媽一條都沒有回覆，直到最下面有一條零贊評論，可上面卻顯示作者贊過。

【你裝病讓你女兒照顧你，她不就沒時間複習了。】

起初我沒有在意，以爲我媽不太會玩社交媒體，手滑點的贊。

卻不料，下一秒我媽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我媽語氣急促，爲了讓我信服還專門發了個語音，聽着的確很虛弱。

我退出帖子，覺得我媽雖然很依賴我，但也不會拿我的前途開玩笑，應該就是巧合。

我拿着感冒靈去到媽媽的房間，發現她正量着體溫，眼神迷糊，看我來了才露出一抹淺笑。

“媽就知道你會來照顧我的，真是我的好女兒。”

我媽欣慰地誇讚我，我卻心事重重。

“你先幫我看看體溫計怎麼樣，媽眼睛不太好看不清。”

我點點頭照做，對着陽光查看體溫計的度數。

“39.7！我們去醫院吧。”

我低聲驚呼道，怎麼可能這麼高？我轉過臉去觀察我媽的情況，我媽立刻叫喚起來。

“不用去，不用去，我就是兩天總是乏力，但我擔心影響你複習都沒敢告訴你，今天是實在不舒服，你別怪我。”

我媽聲音微弱地說道，眼睛裏還含着快要溢出來的淚水。

“你這是甚麼意思，我肯定不會怪你啊，看來現在喫感冒藥是沒用了，你又不願意去醫院，我記得家裏好像還有退燒藥，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來想走，我媽再次拉着我的手。

“那藥都壞了，我今天早上起來還看了日期呢，你去樓下藥店幫我買一下吧。”

我媽說着就自顧自的開始給我轉錢，我看她如此難受，毫不猶豫的穿上衣服就往樓下跑。

“媽，我問了藥店的工作人員，他們說這個退燒藥效果很好，而且很針對你這個年齡階段，我現在就去燒水，你稍等一會兒啊。”

我一邊將藥拆開，一邊關心着我媽，她躺在牀上欣慰地看着我。

我將藥衝好後端到我媽的牀頭櫃前，扶着她坐起身，卻在觸碰她的胳膊時有些愣神，她身上並不燙，怎麼體溫計會量出那麼高的溫度？

“多虧有你啊，如果你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我相信你也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囑咐我媽水燙慢點喝。

“你複習的怎麼樣了？壓力別太大了，咱也不是說非要考清北啊，我看本地也有好的大學。”

我媽端着藥碗，語重心長的跟我說道。

“媽，以我的成績我肯定是想考更好的學校，況且老師也說我有實力考上清北，我總要放手一搏嘛。”

我以爲是我媽跟我閒話家常，便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

“你是大了，甚麼事情不需要跟媽商量了，我的意見你也不會聽，畢竟等你以後上了大學，我就是個累贅了。”

我眉頭微皺，連忙打斷她：“媽！你想那麼多做甚麼？你從來不是累贅，我考個好大學以後有個好工作，也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我話音剛落，我媽就劇烈的咳嗽起來，我連忙上前去扶住她的身體。

“這藥太苦了，你再去幫我買些點心回來吧。”

我有些疑惑，我媽從來不愛喫甜食的，之前喝藥也沒見這樣，今天是怎麼了。

但爲了她的身體，我又急匆匆下樓在門口買了我經常喫的那家糕點，一回家就發現我媽斜靠在牀邊，臉色通紅，比剛剛更加萎靡不振了。

“媽！你怎麼樣？是不是更嚴重了？”

我手忙腳亂地去找體溫計，我媽卻忽然笑了，摸了摸我的臉頰。

“媽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

說完，我媽坐直身體，拿起我買回來的點心，小口小口的喫起來。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看她沒那麼難受了，也能看手機了，便起身準備回去複習。

“媽，體溫計在左手邊，然後我剛燒好的水給你晾在桌子上了，我有套卷子沒寫完，先回房間複習了。”

我媽臉色一變，笑容僵在臉上，立刻呵斥道：“不許去！”

我被她嚇到了，捂着心口喘着氣：“媽你幹甚麼啊，嚇我一跳。”

“媽就是突然想起來，我這頭疼了好幾天了，你陪我去醫院看看。”

我媽作勢就要下牀穿衣服。

“媽，剛剛發燒喊你去醫院你不去，怎麼我一說回去複習你就要去啊。”

我媽手上動作一頓，立刻轉過身來，氣憤地盯着我：“你甚麼意思？難不成我還沒有你的卷子重要嗎！你要是不陪我去，我自己去！反正我死了也沒人管！”

我媽一拍大腿，直接氣哭了。

“對不起媽，我沒這個意思。”

我見她如此，連忙愧疚地承認錯誤，拉起我媽給她穿好衣服就往醫院走。

我媽滿意的擦乾眼淚，瞬間露出慈愛的笑容。

到了醫院，我媽不是不回答醫生的話，就是哭訴自己不容易，絲毫沒有看病的意思，折騰了大半天我們才從醫院出來。

“媽，回去按時喝藥，我明天有個考試，估計得晚上纔回來了。”

我是走讀生，因爲我媽一個人帶着我不容易，她在剛上高一的時候就爲我申請了免住宿，方便在家照顧她，每次放學都要親自接我回去，每天按時按點詢問我在學校的事情，就連中午都要來給我送飯。

起初我覺得不理解，覺得我媽是在控制我，但後來我想或許是單親家庭的緣故，她擔心我也像我爸一樣離開她，我便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不再多想。

我媽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回到家後，我按照醫生的囑咐將藥和水放在桌子上，就回房間去複習了，我本想快點把今天自己規定的卷子寫完，去忽然想起下午社交媒體上我媽發的那篇帖子。

我鬼使神差的打開了手機，點開了那篇帖子，發現有一條最新評論。

【效果顯著，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啊。】

發這條評論的正是我媽，她在回覆那個讓他裝病的人。

緊接着我就看見那個人在下面繼續出主意。

【你讓她成績下滑考不上清北，這樣就能如願了，反正孩子肯定還是要在自己身邊她纔會聽你的話，離開身邊以後就野了，再想掌控她就難了！】

那個人對着我媽一通毫無三觀的輸出，我媽卻給他的評論點贊，這就讓我不禁懷疑我媽身上明明不燙，卻有那麼高體溫的事情，難不成真是裝病？

我雖心裏有些芥蒂和懷疑，但並沒有去問我媽，我決定這幾天再觀察一下，看看我媽是否真的會像這個人說的這樣做。

第二天我早早調整好精神，準備去學校參加測試。

走到校門口，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小知不好了！快回來媽媽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2.

我看到這條消息，來不及多想，內心頓時變得緊張起來，立刻打了個車就往家趕。

我頂着滿頭的汗珠，氣喘吁吁的進門，卻發現我媽正開着空調悠閒的坐在沙發上喝茶。

“你回來了小知！”

我媽看見我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得十分燦爛。

“媽，你不是說出事了嗎？你這是在幹甚麼。”

我一頭霧水的環顧四周，並沒有甚麼不妥。

“哎呀也不是甚麼咬緊的事情，就是媽給你買了一個好東西，想着必須現在給你。”

我媽連忙從沙發上走過來拉我的手：“快來看看你喜不喜歡，這可媽媽找人買的。”

我不情不願地被她拉走，心裏悶着一口氣。

我媽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限量款的遊戲機。

“我之前就記得你喜歡打一些小遊戲，我專門找你在國外工作的阿姨寄回來的，快試試看好不好玩。”

我既無奈又無語，眉頭緊蹙。

“媽！我今天測試呢，而且今天的卷子是模擬高考出的，很重要，你把我喊回來就爲了送我遊戲機？”

我不解地看着她，語氣愈發不耐煩。

“怎麼了？難道我送你喜歡的東西還給送錯了嗎？我知道你有考試，你放心吧以你的成績考不考都行。”

我媽雲淡風輕的聳肩，顯然對我考試的事情很不上心。

“我以爲你出事了呢，那這遊戲機等我考完試回來再送不行嗎？我剛走到校門口看到你的短信都快給我嚇死了。”

我拍了拍心口，不滿的嘟囔着。

“你看看你這孩子，真不識好人心。”我媽不高興，抱着胳膊坐在沙發上。

“好心好意給你買回來了你喜歡的東西，非但不感謝我，還給我甩臉子，那考試就那麼重要嗎？比你媽我還重要。”

又來了。

這些年只要我表現出一點忤逆她的意思，她就會拿出這套說辭，這次更是跟考試比起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媽你怎麼聽不懂我說話呢？”我急得團團轉，強忍着性子解釋道：“我是說這次考試很重要，況且我們下週就要高考了，我理解你想讓我這個時候放鬆一點，但是我晚上考完試就回來了，你那時候把遊戲機送給我，我會更加高興，更加感激。”

我媽冷哼一聲偏過頭：“我看你就是跟你爸一樣，覺得我麻煩了，覺得我不可理喻了，那好我不管你行了吧，反正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我垂着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衣角，眉間擰成個死結。

“媽，我很謝謝你，你也不是多餘的人別多想行嗎？”

我媽盯着我看了半晌：“我給你買了禮物，你也不說多看幾眼，上上手玩一玩。”

“我回來就是擔心你出事，既然你現在沒甚麼事情，我就要趕緊趕回去考試了，還好只錯過了一門語文。”

我媽把我的書包往她身後一藏，挑眉笑道：“你不用去考試了，我已經跟你們老師請過假了。”

“甚麼！”我大喊一聲。

“你喊甚麼，我說你最近不舒服，就不去考試了，這幾天就在家複習。”

我激動地站起身，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

“你怎麼能說謊呢！況且這兩天正是複習最高效率的時候，媽，我馬上就要考試了！你能不能別打擾我了。”

“我打擾你？明明就是你想離開我吧，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麼努力複習就是想離開我！”

我媽瞬間來氣了，將我的書包狠狠砸在地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不是看在你壓力大的份上給你請假休息，我給你買遊戲機，還不是爲了讓你減輕壓力，你到好反咬我一口。”

“這根本就是兩碼事，你要是真爲了我好，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等到我高考結束再買不也來得及嗎？”

我深吸口氣，想起我媽發的那條帖子，攥緊拳頭。

“媽，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讓我考個好大學。”

我媽身體一僵，嘴脣顫抖兩下。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是你媽難道還會害你嗎？不過你現在確實你翅膀硬了，心野了，不聽我的話了，不需要我了。”

我媽哽咽道，失望地偏過臉。

“我都說了我沒有！就算我考上了清北，我也會經常回家的，你爲甚麼要阻止我呢！哪有家長斷送自家孩子前程的！”

我力不從心，焦急地喊道。

“你就這麼看我！”我媽眼眶紅潤，眉頭擰在一起：“我養了你十八年！甚麼都爲你着想，沒想到你長大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拋棄我！你去了北京人能回來，心呢？裏面還有我這個媽嗎！”

我媽指着我聲音顫抖的質問道。

“我知道您辛苦，可這不是你栓住我，控制我的理由！我有自己的思想了，我要自己做決定！”

“陳樂知！”

我媽怒吼道，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告訴你，你別妄想去考清北，否則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