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醫手法似是舊人

　　蔚明夷再仔細看那少女的傷處，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傷重只是其一，關鍵是不能止血。

　　她悄悄地退了出來，恰逢大夫人秦氏正要進去，看見她居然從裏頭出來了，頓時怒目圓睜，張口就要罵。

　　但看了看國師的方向，最終只能壓着嗓子惡聲惡氣地警告，“今日事關重大，你快點滾！”

　　蔚明夷卻像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徑直取了藥爐旁的幾個散藥包，咚咚咚的快速搗弄起來。

　　國師大人虞無妄，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向那廳中的少女望去。

　　蔚明夷只覺得如芒在背，身子一抖，有怕亦有恨，但想起過往種種，她只能快速將藥粉搗了，急步走向屋內，高呼一聲——

　　“這人，我能救。”

　　衆人見是一個嬌小瘦弱的小丫頭，紛紛目露不屑。

　　更有甚者，已經對着蔚明夷指指點點了。

　　董巽面色鐵青，正要開口斥人，大夫人已然低聲罵道：“死丫頭，你要入族譜之事改日再提，別給我整幺蛾子，趕緊滾出去。”

　　院內樹下，那飛身離開了片刻，又重新回到國師身後的女侍衛，將屋內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對國師虞無妄說了。

　　虞無妄淡聲道：“按她說的做！”

　　女侍衛進屋傳達意思，董巽得了國師的命令，一聽也是頭大，這蔚明夷雖是他的外室之女，卻從未學過醫術，她眼下鬧得這一出，應該只是爲了要上族譜的事兒。

　　可國師大人金口玉語，他哪裏敢反駁?

　　董巽終於忍無可忍，低喝道：“胡鬧！”

　　董姝也上前來，假意勸道：“蔚明夷，你不要胡鬧了，你真負不起這個責任。”

　　她嘴上如是說，心中倒巴不得蔚明夷將人給治死了，畢竟有國師大人的親令，若傷患真死了，也是蔚明夷的治療有誤，與他們董府卻少些關係。

　　蔚明夷看了董姝一眼，面色卻是不改，“一條人命罷了，若我治不好，償了就是了。”

　　反正，死之事，她已經體會過一次了，又有甚麼可怕的?

　　“你……”

　　蔚明夷也不管他們還要說甚麼，自行安排起來，“現在，需要董大人親自去烘烤二錢白及，再由董姝小姐去準備二兩鹿銜草藥汁。另備火焰木，花生衣各二錢……”

　　她這一番安排下來，衆人都目瞪口呆。

　　看她所開的方子，感覺也都是普通的藥材，並非獨一無二的良方。

　　不過從方子看來，她於醫道確實有幾分明白，甚至有獨道之處。

　　在此期間，蔚明夷命其他的董氏族人不得入內，虞無妄的女侍衛卻未離開，站在旁邊看着她救治。

　　蔚明夷也不去管她，只將剛剛搗的藥粉爲牀上的少女敷上，又爲她把脈須臾，拿出銀針，於她幾處大穴刺入，接着拿出一張黃色空符，咬破手指以血書之，捏着手決直接將它打入少女的傷口，符字一晃，竟是融入血肉不見了。

　　但是傷口，卻詭異地癒合了一些。

　　女侍衛驚問，“你把甚麼東西打進去了？”

　　除了三年前慘死的女大魔頭蔚藍，她還從未聽過誰有這種驚人的手段。

　　蔚明夷仿若沒聽見般，根本不理會她。

　　又從懷裏取出一顆藥丸，用火烤之，藥丸逐漸化出一些液體，直接被她彈到銀針之上，那液體順着針尖下滑，接近肌膚的時候，再將針拔出，而藥液卻恰好隨着銀針的拔出而落入針眼。

　　這樣的送藥之法，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罕見之至。

　　女侍衛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冥思，忽然下意識地一個激靈，卻又搖了搖頭。

　　坊間傳言那蔚藍只需用符，便能讓人丟魂失魄，起死回生，卻不是眼前這般手法繁雜，故弄玄虛。

　　待蔚明夷操作完畢，女侍衛不屑道：“原來，只是一個陰陽神棍罷了。”

　　蔚明夷這才向她一笑，“不管是甚麼樣的醫道，治病救人才要緊，你說對嗎？”

　　女侍衛並不信剛纔這幾下就能救人，冷着臉不置可否，只當蔚明夷接下來就要倒黴了。

　　這時候，董巽和董姝他們準備的藥也都好了，蔚明夷拿過董巽手中，被炙得焦黑的藥粉，往少女傷口一抹。

　　董姝不由驚呼了聲，“你這般，是要置她於死地！”

　　蔚明夷冷哧，“於你們來說，她本來就是一個死人。”

　　衆人：“……”

　　大約半個時辰後，蔚明夷輕輕地抹了下頭上的汗，“成了，命保住了。”

　　衆人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

　　董巽更是忙忙去親自把脈，須臾之間，他已經臉色數變，從沉重至難以置信，再至驚喜！

　　“她有救，真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