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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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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姐,您今天還要去陸元寺祈福嗎?”

清晨,天光初現,慧心聽見房內動靜,進入屋內爲雲澗梳妝。

“自然是要去的,爲母親祈福,每月一次,萬不可荒廢。”

自從雲夫人兩年前身體出問題後,每月初五,她都會去城外的陸元寺祈福,即便過年也不例外。

雖說雲夫人身體有恙皆因爲雲瑗,如今記掛在心的人回來,她的身體應該會痊癒,但每月一次已成習慣。

更何況,自己也不想面對一個幾乎陌生的“姐姐”上演姐妹情深。

陸元寺離侯府不算近,到達時,寺裏供奉香火的人正多。

安靜地上過香後,雲澗來到後院常待的房間稍作休整。

“小姐,屋裏冷,您先在這兒喝口熱茶,我去拿暖爐過來。”

天冷,雲澗不願多動,聽見關門聲,她閉上眼假寐。

只是身體剛有些暖意,突然,脖頸處傳來的涼意迫使她睜開眼。

她起身,正要去關窗,眼裏撞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一身白衣端的是謙謙公子的範兒。只是一副幾乎將整張臉遮住的面具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模樣。

雲澗被男人嚇了一跳,只是一瞬,她慌忙左右張望起來。

“呵!”

男人輕笑,“放心,我進來時看過,周圍沒人。”邊說邊坐到雲澗對面。

聞言,雲澗並未鬆懈。

萬一有人進來,私會外男這口鍋她是有嘴也說不清。

如是想,她起身準備出去。

見她不經逗,男人連忙出聲,“阿清在外面候着,看到人他會說。”

雲澗這才放心,斜了男人一眼,回到位子上。

“平日裏都是住持才能叫動你,今天怎麼願意自己出門?”

男人常住寺裏養病,非必要鮮少出門。

雲澗每月都來寺裏,並不是次次都能與他碰面,但來得多了,一來二去還是熟了起來。

雖然也僅限於知道他的名字,偶爾跟在住持身後與他搭上幾句話。

至於面具背後是怎樣的容顏,她到現在也未能窺得一二。

不過......

雲澗偷偷瞟了男人一眼,脣齒間劃過他的名字。

鬱蘭生,這樣清雋的名字,想來他的容貌應該不會差。

“今天年初五,我還以爲你不會來,正想着讓阿清給你帶去伯母的消息。”

鬱蘭生爲雲澗倒滿茶,自然地岔開話題,躲在面具後的眼噙着淺淺的笑。

“我娘怎麼了?是身體出了甚麼狀況嗎?”雲澗急了,上身朝前傾了幾度。

“你別急,伯母沒事兒,雖然還是整日只能躺在榻上,但咳症明顯好了不少,就連大夫都說伯母脈象平穩了許多。”

“當真?”

雲澗眼裏蘊起細碎的光,喜悅中又隱隱有些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這個時辰伯母大約正在歇息,一會兒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雲澗也是一樣的想法,孃親自從來了寺裏養病,每日醒的時間十分固定,故而她沒有一到寺裏便去探望。

“謝謝鬱公子記掛,我......”

“小姐,今日寺里人多,燒好的暖爐用完了,所以耽誤了點時間,您等着急了吧!”

剛要表達感謝,匆匆進入的慧心打斷了她的話。

瞧見屋內坐了個男人,滿眼歉意的慧心臉色驟然一變,她迅速放下暖爐,“嘭”的一聲將門關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眨眼間,不等雲澗反應過來,慧心已經竄到了她的身邊。

如母雞護崽一樣將雲澗攔在身後,慧心這才定睛看向男人。

瞪的渾圓的眼睛也稍稍放鬆。

“不好意思鬱公子,我以爲是陌生男子要對我家小姐欲行不軌,剛纔發現是您。”嘴上如是說,慧心面上並無半點兒不好意思。

“無礙,你家小姐有你這樣的忠僕纔是幸事。”鬱蘭生毫不在意慧心的態度。

話雖這麼說,慧心只是放下雙臂,並沒有錯開身體的意思。

與自家小姐不同,她頗爲牴觸這位鬱公子。

人看起來弱柳扶風,說好聽些是文弱書生,翩翩公子。實際就是個病秧子。

那蒼白的膚色和身上散不開的藥味,怎麼都不像長命的樣子。

尤其是那臉上何時都不曾摘下的面具,哪個正經人會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偏她家小姐對這位鬱公子很是放心,常常誇他知書懂禮,是難得的好人。

一點兒也不奇怪一個好人怎麼還躲躲藏藏,整日連門都不願出。

雲澗聽着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勾了下脣,安靜地喝茶。

她知道慧心不喜鬱公子,她也不勸。有些事不方便說與慧心聽。

半晌後,終是到了孃親醒來的時候。

雲澗隨意尋了個理由支開慧心,從房間的暗門進入另一個房間。

濃重的藥味自進入房間便充斥着雲澗的鼻腔,朝窗邊望去,靠牆的牀上躺着的瘦弱女人剛醒。

“娘!”雲澗喚。

被她喚作“娘”的女人並不是侯府的雲夫人,而是自襁褓將她養大的農婦吳氏。

兩年前雲澗被侯爺夫妻強行帶走,吳氏的親女兒雲瑗又不肯認她,以致她本就不好的身體每況愈下。

或許是誰帶大的同誰親,她與雲家隔着一層的同時,越發心疼這位將自己盡心盡力養大的孃親。

好在剛被接回侯府時全家都對她十分愧疚,給了她不少好東西。

於是,在熟悉了京城的環境之後,藉由爲雲夫人祈福的名頭,她偷偷地將吳氏從城外的鄉下接到了陸元寺靜養。

而她與鬱蘭生熟悉也是在一次吳氏發病後。

那時,她雖手裏有足夠養着孃親的細軟,可若不打着雲家小姐的名號,京城稍有名氣的大夫她都請不動。

而若說明自己的身份,吳氏被她偷養在身邊的事情又會被揭發。

正在她進退兩難的混亂之中,鬱蘭生仿若天神一般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猶記得在她正如無頭蒼蠅急得涕泗橫流之時,鬱蘭生溫柔而堅定地在她耳邊說:

“別怕,我請來了京城第一聖手孫大夫,他一定能醫好伯母。”

那時的她與鬱蘭生不過是在住持的引薦下打過幾次招呼,正經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卻銜着天籟,解救她於危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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