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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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是宋今禾最熟悉最喜歡的。

給她打過傘，給她換過鞋，爲她梳過辮子，畫過眉。

還因爲宋今禾情緒失控而自殘斷過三次，把宋今禾心疼得不行。

她說她最愛的就是沈確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要他好好愛護。

沈確還爲此喫醋，非要宋今禾在他和他的手之間選一個出來，弄得宋今禾哭笑不得。

“我眼裏容不得沙子，你愛我的手勝過愛我也不行！”沈確難得在宋今禾面前展露自己的小心思，“你心裏眼裏最重要的必須是我這個人！”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宋今禾指尖用力到發白。

她說：“你的手也是你的一部分，都是我的最愛，我眼裏也容不了沙子，你以後要是出軌，我把你這雙手打斷。”

沈確回答的聲音落地有聲：“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折了它們。”

十八歲的沈確有多堅定，二十四歲的沈確就有多過分。

宋今禾情緒直接失控，手機落在地上徹底黑屏。

就像她和沈確的未來一樣，再也亮不起來。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 息，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她寧願沈確的手斷在十八歲，而不是被她精心養護好，健健康康的去捧着傷害安安的罪魁禍首。

身邊陪伴的護士以爲宋今禾是在哭泣安安的傷情，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只能重複說：“沒關係，沈總剛剛打電話說他馬上就過來，他會給安安準備最高科技的義肢，宋總，你不要太傷心了，沈總會擔心的。”

“今禾！”

沈確驚惶的聲音傳來，他撞開了陪在宋今禾身邊的護士，手抖個不停，“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手機不知道爲甚麼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他的視線又落在安安身上，看到缺少的前肢時，彷彿被燙了下，立馬收回視線。

他跪在宋今禾面前，用她的手不停的打他，聲音哽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張醫生走，都是我的錯。”

宋今禾表情十分冷漠，“你去哪裏了？”

沈確對上宋今禾冰冷的視線，心瞬間慌了起來，“我、我帶張醫生去客戶那裏——”

“爲甚麼不接電話？”宋今禾又問。

“我不知道。”沈確眼睛通紅，眼淚也跟着往下掉，“我和張醫生的手機都沒有信號，等後來能接收到消息時，我都快瘋了。”

“寶貝，我要是知道安安會出現狀況，我肯定死也不會把醫生帶走！”

“你相信我。”沈確哀求道：“今禾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安安在宋今禾心中的地位，他不敢想象要是安安今晚因爲他去世，宋今禾會有多傷心。

“寶貝你身體不好，你要打要罵儘管往我身上來。”沈確啞着嗓子說：“我只求求你不要把傷心憋在心裏，都發泄出來好不好？”

宋今禾表情麻木的問他：“把你那雙手打斷也可以嗎？”

沈確心底越發慌起來，他不是害怕手打斷，他只害怕宋今禾離開他。

他甚麼都可以沒有，甚麼都可以不要，但宋今禾不能離開他。

他承受不起失去宋今禾的代價。

“可以。”沈確說。“只要你開心，都可以。”

他說着，從旁邊找到棍子就往手上砸。

第一下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沈確下手也狠，絲毫沒有收力，一隻手眼看着就出血紅腫起來。

他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他咬着牙視線落在旁邊的張醫生身上，“你來。”

他把手裏的棍子往前遞，“用力砸。”

“砸斷了，工資翻倍。”

張醫生不敢動。

圍觀的人羣沒一個人敢接過沈確手裏的棍子。

沈確見狀直接把棍子扔在地上，反手用門大力夾着自己的一雙手。

比起害怕手斷，他更害怕宋今禾不肯原諒他。

沈確瘋子般的行爲嚇壞了醫院的工作人員。

他們在旁邊勸沈確不要傷害自己，沈確不爲所動。

他們就全部扭頭勸宋今禾消消氣，替沈確求情，讓她原諒沈確。

“宋小姐，沈總他也不知道故意的，他也很傷心安安的傷勢。”前不久還說兩人好甜好甜的護士小姐簡直要急出眼淚了，“你就原諒他吧，他的手真的要被夾斷了！”

在沈確用門夾自己的第三次，宋今禾終於開口：“夠了。”

沈確紅着眼看她：“你肯原諒我了嗎？”

不會原諒，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可這樣說太便宜沈確了。

宋今禾視線從安安傷口處收回視線，“回家吧。”

她會讓沈確和蘇旎爲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