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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出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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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唯一大氣都不敢出,只是一再低頭表示尊敬。

厲徹緩緩朝她靠近,一雙因長期調酒而附有薄繭的手從西服裏抽出一張絲巾,又在化妝鏡前取了一根小夾子,而後舉止溫柔的將絲巾別在了她被酒液浸溼的胸口前。

“謝謝徹爺。”

兩聲謝謝,無一不在有意拉開二人的距離。

厲徹彈了彈指尖:“不夜城不養閒人,你還有一次挽救的機會。”

“請爺明示。”

“蘇覓需要個接班人,不夜城要再包裝出一個第一歌女。”

蘇覓是不夜城頭牌,端的是風情萬種,她的接班人?

薛唯一幾乎沒有想直接推辭:“我只是個陪酒女,沒有那麼大能耐,可能要讓徹爺失望了。”

“所以你的能耐,就是忍受那些男客人往你身上潑酒?”不動聲色的質問讓薛唯一冒了冷汗。

事實上,薛唯一併不是對這樣的包裝不感興趣。只是她不確定,第一歌女的事情是不是厲徹爲了她而有意造出的噱頭。

江城都傳,寧得罪閻王,不欠徹爺帳。

他可不是甚麼好人……她已經沒有甚麼能拿出來還債了。

見她沉吟未發話,厲徹似乎知道她顧忌甚麼,再次開口:“你太高看自己了,放心,不夜城的確有這個需要,你有一副好皮囊,好嗓子,又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先天條件,不夜城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可我……”

“我放出去的帳,我自然會收,我命令的事,你只管去做。”

薛唯一陷入猶豫中,但厲徹認定的事,又有誰能反抗,最終還是點頭,“是。”

厲徹微微頷首,“記得當初我救你出來的條件吧。”

“不敢忘。”

厲徹頷首,抬腿走了出去,就在門口的時候,他像是想起甚麼般站定微微側首,“在參加第一歌女競選之前,江城上流舉辦了一場慈善晚會,你要去應酬下……陳易安也會去。”

陳易安。

聽到這個名字,薛唯一的身體明顯一震,心也依然會爲之顫抖。

“記住,你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是。”薛唯一低下頭去。

聽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她纔敢長出口氣。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薛唯一一人時,她終於放鬆下來,緩緩坐到地上,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彷彿墜入無限深淵。

牆壁上鐘擺枯燥的搖晃,聽在耳中心煩氣躁,她是多想停下來休息一時半刻,但陳易安的公司在不斷壯大,楚成衣地位在他心中日漸穩固,一切都逼着她往前走,不能停。

……

爲了應付所謂的慈善晚宴,薛唯一可謂費盡心思,隔日早早就找到了頭牌蘇覓,學習晚宴相關禮儀。

蘇覓是出了名的千嬌百媚,薛唯一來找她時,她正對着鏡子描眉,玲瓏的身段裹着一襲酒紅長裙,裸背設計恰到好處露出一對精緻蝴蝶骨,白嫩的肌膚在紅裙襯托下,即便是身爲女人的薛唯一都不免心動。

世上真的有尤物,蘇覓便是其中姣姣。

聽見動靜,她轉回頭,一雙含情的眸子如春水看向她,風流直蕩進人心底。

薛唯一下意識避開她目光,蘇覓見狀頓時咯咯一笑:“怕甚麼?”

“我沒……”

她不想承認在蘇覓面前,她自卑。

“你的事,徹已經已經吩咐了,你想學甚麼?”

整個不夜城乃至江城,怕是隻有她敢直呼厲徹名諱。

薛唯一原本只是想學規矩避雷的,但見她這副自信模樣,心念一動,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

“聽說你要嫁人,那個富二代是真心要娶你嗎?”

“真心?”蘇覓好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我要他的心做甚麼,我要他的錢啊。”

“只是爲了錢?”

“不然呢?誰能保證愛情不變質?但錢永遠是真的。”

她說這話時,薛唯一恍惚想起當年的陳易安,他與自己結婚前,是否也是這麼想的?娶個木訥千金是委屈,但和錢比起來,還是能忍的。

他的野心,他周密的計劃,所有一切的鋪墊,都需要自己這個契機而已。

契機用過,目的達到,甩了便是。

他們竟是一類人……薛唯一抿脣,忽然有些後悔來找她。

“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你爲甚麼被男人一再拋棄嗎?”

不等她回答,蘇覓已經笑道:“就是太真,太蠢,這世上的東西,只要你夠壞,就沒有甚麼得不到……那個陳易安再怎麼說也是男人,你要在我這學的,不就是勾搭男人的本事嗎?”

“我不是要他,我是要我薛家的公司。”

“那也要經過他這個人吧?要過他錢包吧?和我傍富二代有區別?搞得那麼清高幹嘛。”

薛唯一不想再聽她譏諷,轉身就走,身後蘇覓揚眉拔高了嗓子:“你也別看不起我,今個兒我就告訴你一句話,一個賠笑的就是要笑!誰在乎你有多落魄多慘!”

“……”薛唯一加快了步伐。

“化繭,你會回來的。”

那一句“你會回來的”笑聲如魔咒,在耳邊一直迴盪,索繞不去。

……

因爲要籌備晚宴的事,厲徹特許薛唯一這幾天休息,故而今天回家還算早,不料滿心歡喜的開門,家中竟是凌亂不堪。

父親八成出去工作了,屋裏亂糟糟一片,人影卻不見。

薛唯一也沒時間整理,換鞋忙走到臥室,大概是因爲換了好藥的緣故,病牀上妹妹臉色紅潤不少,薛唯一心中歡喜,但一想到鉅額的醫療費用,最終還是頭疼。

“姐,不然我們就不治了。”

薛唯心伸手去摸她,薛唯一卻起身避開。

她不是嫌棄,而是害怕,害怕記住妹妹的溫度與觸感,怕自己會落下淚來。

“沒事的,姐姐馬上就要漲薪水了。”薛唯一起身倒水,薛唯心凹陷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姐,你在外面幹甚麼?天天回來那麼晚,臉色不好,還一身酒氣。”

“喝酒去疲勞,你不喜歡,那我下次不喝了。”

薛唯心搖頭:“不,我只是看你最近臉色,越來越不對,爸也是,你回來之後,他總想東山再起,我好擔心。”

“東山再起?”

薛唯一皺眉,依照父親的生活範圍,應該再接觸不到生意人才是,這又是在哪聽見了胡話。

不想在妹妹面前透露太多瑣事,薛唯一最終只擠出一絲淺笑,把藥遞給她:“後天姐姐同事有聚會,會晚些回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面對妹妹懂事憔悴的小臉,薛唯一認定了一件事。

蘇覓即便再跋扈不討喜,終究有一句話是對的,錢永遠不會背叛人。

不夜城第一歌女十倍薪水,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不論如何她都要搏一搏。

……

兩天後,夜色將落。

厲徹給薛唯一消息時太晚,兩天緊迫,薛唯一根本沒時間安排甚麼,前往晚宴的時候,多少都有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晚會上不乏有明星出入,爲了防止有心人偷拍,晚會舉行在雲頂山莊,因爲是半山腰富人私人住宅區,安保系統非常周密先進,晚宴進出都要反覆驗證身份。

薛唯一趕到時,已經有不少名媛千金匯聚於此,她們舉杯含笑攀談,各個長袖善舞。

曾經薛唯一也是其中一員,不過當年她性格太過內斂木訥,並沒有甚麼人喜歡和她在一起,只有楚成衣陪着,當時她還以爲楚成衣照顧自己,現在想想,她八成是因爲出身微寒,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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