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準備離婚

“不會的。”顏落夕依舊溫婉地笑。

言季明的冷笑凝固在了臉上，明知道在互相嘲諷，但他每次都等不到顏落夕面具碎裂的時刻，自己就先不耐煩了。

“出去，抓緊時間準備辦離婚手續，搬家。”

顏落夕沒再說話，轉身出門。

一路咬着牙回顏家，家裏人果然沒等她就開席了。顏落夕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坐下，心道何必呢，早就已經面和心不和的一羣人，非要裝作一副團圓的樣子，動不動就一起喫晚飯。

“喲，外交官小姐回來啦！”顏落夕剛喫兩口，三嬸就一臉嘲諷地湊了過來，還故意給她夾了一筷子肥膩膩的回鍋肉，筷子尖反着口水的光，看得她直反胃。

“媽，你說的那麼好聽幹嘛，還外交官。”

顏落夕沒開口，一旁堂哥便接話，“不就是個聯姻工具，還外交官呢，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這不是給她一點面子嘛，修辭手法，懂不懂？”三嬸故作不快地白了自家兒子一眼，嘴角卻揚了起來。

“呵呵，三嬸還會修辭吶。”顏落夕夾了一筷子魚，“我就是個聯姻工具嘛，但是有些人啊，當工具的資格都沒有，三十好幾了，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等着給老女人當小白臉也過了歲數了吧？還得找個瞎了的老女人才行！”

“你……你怎麼說話的！”三嬸的臉氣得通紅，但還沒等她繼續，顏落夕就站了起來，“工具喫飽了，垃圾繼續喫吧。”

“你說誰是垃圾！”

身後傳來堂哥摔筷子的聲音，顏落夕加快腳步，摔上了自家的大門。

“又交待你甚麼了？新任務？”

回到她和言季明的別墅已經很晚了。言季明正坐在沙發上看報表，抬眼瞥了瞥顏落夕。他好像總把顏落夕當成是個潛伏在他身邊的間諜，每次回家都會領取新的任務回來。

“沒有任務，閒話家常而已。”顏落夕扯了扯嘴角，很不敬業地回了個屬於言總夫人的笑，“說我是聯姻工具之類的。”

“哦，看來你們家人，腦子都挺清楚的。”言季明的聲音裏聽不出感情，“知道你是聯姻工具就好，不然過幾天離了婚還麻煩。”

“嗯，當然，大家都清楚。”顏落夕覺得自己像個分裂的人，語調在高傲地向上，內心在失落地向下。

是啊，她是工具。

她可以忍受他酒後的粗魯，但忍受不了他清醒的時候說出的，像刀一樣，扎進她內心的那些話。

顏落夕走回自己的臥室，從牀頭櫃裏拿出一個粉色封皮的本子。

翻到最後一頁。

唯一還空着的一頁。

她曾經天真的以爲，她可以忍受一輩子言季明的壞脾氣，以及有意無意的傷害。可是後來，他對她的傷害太多了，她已經開始心灰意冷。那時候，她找出了這個筆記本，這個筆記本正好一百頁，她想她還能再忍忍，就再忍一百次吧！

就當做她給予他的特權，再容忍他傷害自己一百次！一百次以後，她就會徹底放下他。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撫過頁碼處的“100”，然後拿起筆，在頂端寫上日期。

她想像往常一樣挑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感受，但是落下筆只有兩個字。

再見。

再見，言季明。

她每次受傷害都會寫下日期和事件，中間有兩頁的日期隔了三個月，那時候顏落夕還天真地以爲他們的關係有所緩和，這個本子不會被記滿了，後來纔想起，那三個多月，言季明出差，兩個人幾乎沒說過幾句話。

“電飯煲裏燉的是甚麼？”言季明推開掩着的臥室門。

顏落夕抬頭看他，是啊，多像一對正常的夫妻間的對話，如果忽略男人不耐煩的語氣和緊皺的眉頭。

“甚麼都不是，扔了吧。”顏落夕輕描淡寫地回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已經結束了，所以給他燉的酒後養胃湯甚麼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顏落夕醒來之後，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衣服化妝品都收進行李箱，沒必要耍酷似的都扔掉，反正他欠她的，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你在弄甚麼？”

言季明皺着眉從臥室裏走出來，早餐時間，以往的這個時候都是顏落夕弄好了早飯然後去叫他。

然而今天並沒有。

沒有早飯，甚麼都沒有。

“收拾我的東西，準備離婚。”顏落夕公事公辦地回答道，“按言總的要求。”

言季明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那你可要好好的收拾，別落下甚麼東西。”

“言總放心吧，一件都不會落下的。”顏落夕誇張地綻出一個敷衍的微笑，“我會把屬於我的，每一件東西都帶走的。”

“那就好。”

言季明冷着臉，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冷冰冰的字。但他一直站在顏落夕的臥室門口盯着她看，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顏落夕像是沒注意到旁邊有個大活人似的，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認真得彷彿在做一件甚麼嚴肅的工作。

好在東西不多，平常擺放得也很整齊，顏落夕收拾好之後便打開一旁的電腦，查看租房信息。

已經過了上班時間，言季明還是站在門口盯着她。

顏落夕在專注地看着屏幕，繼續忽略他。

但男人直接走了過來，一把拔掉了電腦的電源線。屏幕啪地黑了。

“你幹甚麼？”顏落夕表情不太好看，畢竟已經決定放下他，那麼他的特權結束了，她沒必要再忍氣吞聲。

“我的女人，就算離婚了，也不能淪落到，出去租房子的地步。”言季明把手裏的電源線扔到一旁，“明白嗎？”

“哦。”顏落夕面無表情，想說你是要給我承包個魚塘嗎，但並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言季明卻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出去：“小楊，把河東區的那套公寓過戶給我夫人，今天就辦好。”

“謝謝。”顏落夕站起來，朝言季明禮貌地點了點頭。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者心情。

畢竟她辛苦了兩年，從職場精英變成家庭婦女，只是爲了照顧這個絲毫不領情的男人。

這兩年的辛苦，難道還不夠換一套房子？

言季明定定地看了她兩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等一下……”顏落夕叫住他，“給你鑰匙。”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