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姜顏麻木地按下接聽鍵，聽見電話那頭劉玥說：“顏姐，劉意維發微博替你澄清了，但沒人信。”

劉玥語氣憤然，顯然是在替姜顏委屈。

姜顏抱着膝蓋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對着電話那頭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無所謂了。”

再有兩天，將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完，她就會回老家了。那裏有爸爸媽媽的懷抱和飯菜，不像這裏，滿是繁華，卻又滿是瘡痍。

今天是姜顏的生日。

她本不想過，劉玥卻拉着劉意維敲開姜顏的門，拉着她的手去了他倆訂好的飯店包廂。

沒想到的是，盛斯年和孟楚然也在。原來，盛斯年無意中聽到劉玥籌劃爲姜顏過生日的電話。

孟楚然將蛋糕放在桌上，高高在上地對姜顏祝福道：“姜顏，生日快樂。你和劉意維錯位圖片的事，是我一時衝動了，對不起。”

她說着道歉，臉上卻還是那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姿態。

姜顏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孟楚然，她脖子上戴着的項鍊與姜顏曾經戴的鑽石項鍊一模一樣，那是之前戀愛兩週年時盛斯年親手送給她的，如今姜顏摘下了，孟楚然卻戴上了。

想起那盆倒在自己身上的污水，想起網絡上那些對自己羞辱的污言穢語，想到過往種種，與如今戴着一模一樣項鍊的當衆羞辱與挑釁，姜顏顫抖着雙手將蛋糕扔到地上，指着包廂門口說：“滾出去！”

盛斯年卻皺着眉頭盯着姜顏說：“姜顏，楚然好心好意給你買個蛋糕道歉，你把別人的心意扔到地上踐踏，是不是過分了！”

姜顏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喃喃自語道：“踐踏別人的心意？盛斯年，難道最會踐踏別人心意的，不是你嗎？”

她想厲聲質問盛斯年，爲甚麼要把她當成一個傻子一樣耍。

三年前，明明不愛她，卻要主動向她示愛，卻只是爲了刺激孟楚然回國。

而如今，卻又爲了自家爺爺的情緒，繼續欺騙她走向婚姻。

對她而言，這公平嗎？

姜顏想要拽着盛斯年的衣領質問他，可是從小爸媽教給她的便是，人要活得體面。

她姜顏不想爲了一個不值當的男人如此失態，不想自己連僅有的體面尊嚴都失去。她從口袋裏掏出之前一直戴在手上的心形鑽戒，盯着盛斯年說：“這枚訂婚戒指還你。”

盛斯年眉頭緊皺，沒有伸手：“快點戴回去，不然下次家宴爺爺見到你沒戴戒指，又得多想。”

她多想告訴盛斯年，爺爺早就知道退婚的事，爺爺比他想象中的情緒穩定。盛爺爺點頭同意退婚後，姜顏不放心曾回盛家老宅看過他一趟，他是笑着的。

這位古稀老人，有自己獨有的智慧見解。

而他的孫子，卻是個矇在鼓裏的傻瓜。這一刻，姜顏竟有種報復的快感。

只是這種快感的內核，卻是哀傷。

姜顏將戒指放到桌上，撥通了二手珠寶商的電話：“您好，覓奢飯店包廂201號，有一枚十克拉的心形白鑽要賣，您過來回收下吧。”

電話剛掛斷，姜顏便聽到孟楚然的嗤笑聲：“真是上不得檯面，訂婚鑽戒都能賣二手。斯年，我早就說她是個見錢眼開的。”

姜顏沒有理會孟楚然，盯着盛斯年淡淡道：“既然你不要這枚鑽戒，那便把賣掉的錢都捐給山區的孩子吧。這樣，倒也算一樁善事。”

“姜顏，你是不是太過分了！”盛斯年咬牙切齒，“你竟然把訂婚戒指賣掉，這可是當年咱們兩個親自挑選好久才定下來的。你當我盛斯年是甚麼，你當盛家是甚麼！”

盛家是甚麼？

是海城首富，是多少女人渴望的港灣，但唯獨不是她姜顏再會回來的地方。

戒指放在桌上，姜顏推開盛斯年。

劉玥沒忍住，對着盛斯年開了口：“人在眼前的時候不珍惜，等走了可別再懷念。”

盛斯年擰着眉頭，盯着姜顏問：“她說的走是甚麼意思？誰要走？”

突如其來的心慌惹得盛斯年手有些發抖，他死死盯着姜顏，想要求得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