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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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生日宴極盡奢華。

切蛋糕的環節紀雲白上了臺。

我跟着大家一起拍手，看着她給江亦辰戴上鑽石手錶。

她不動聲色的與我對視，臉上帶着一絲嘲諷和得意。

我內心早就麻木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塊精緻的鑽石手錶上。

真奢華啊。

不知道和智能假肢比起來，哪個更值錢。

燈光很快暗了下來，舒緩的音樂響起。

我端着酒盤，小心翼翼穿梭在人羣中，留意着客人們的需求。

有人碰了碰我的肩。

“喂，紀小姐那邊剛剛說要一杯香檳，他們在前面。”

我微微頷首，順着他說的方向往前走。

終於在人羣的盡頭，看到了正摟着江亦辰跳舞的紀雲白。

我一下子想起那年的迎新晚會。

也是這樣的氛圍，她撫着我的肩第一次跟我表白。

“賀嘉言，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你放心，我永遠都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轉眼間，恍如隔世。

愣神的時候，不知道誰突然推了我一下。

我身子一歪，重重撞在了江亦辰身上。

“啊——”

我和他同時摔倒，酒杯碎了一地。

昏暗中，我看見紀雲白收回想要拉我的手，將江亦辰從地上扶起來。

我扶着地，不顧地上的玻璃碎渣，努力爬着站起來。

還好，沒出甚麼破綻。

大廳的燈驟然亮起，江亦辰突然大叫一聲：“我的手錶呢？剛剛還在啊？”

他焦急的捂着手腕，急的紅了臉。

“這是雲白剛送我的，要是丟了可怎麼辦。”

有人嘀咕了一句：“怕不是趁亂被人撿走了吧！”

人羣頓時騷動起來，大家將目光紛紛投向我。

我覺得可笑，隨口解釋：“我只是撞了江先生一下，並沒有看到甚麼手錶。”

可他們不信。

“別撒謊了，你一直盯着人家的手錶看。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配得上那麼好的東西嗎？”

“就是，要是拿了就抓緊交出來，在場的人非富即貴，除了你還能有誰？還自導自演意外撞人的戲碼，不要臉！”

我提議看監控，卻又立馬遭到否定。

“剛剛那麼黑，監控能看到甚麼啊。”

江亦辰旁邊的男孩說：“不如，你跟着我們幾個男生去換衣間把衣服脫了以證清白。”

甚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比起誣陷，我好像更怕讓人發現我殘缺的左腿。

我看向紀雲白。

再怎麼說我是她找來幫忙的，她一句話這些人總不會爲難我。

可她並沒打算幫我說話。

只是玩味的看着我，無聲的對我說了兩個字——“求我。”

那一刻，心徹底死了。

“抓緊啊，別浪費時間。”

聽着越來越亂的質疑聲，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原來人在被逼急了的時候，真的會在某一瞬間一把火燒了心中所有的執念。

我點頭笑了。

“好啊，走吧，現在就去。”

“哎！”

紀雲白猛的站起來，欲言又止。

我不再看她，步伐堅定。

她甚麼立場都不再跟我有任何關係。

我跟着他們走到換衣間，一件一件脫身上的衣服。

從上衣，到褲子，再到假肢。

他們的眼神從鄙夷，到嚴肅，最後是難以抑制的恐懼。

那一件一件脫下的衣服和卸下來的假肢，不是自證，是對自己的救贖。

斷條腿而已，又能怎麼樣呢？

“啊！怪物！”

剛纔咋呼最歡的兩個，現在比誰跑的都快。

我在心裏嗤笑，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

在大廳暗門的員工電梯門口，我聽到了剛剛那幾個男孩驚恐的尖叫。

“他......他是殘廢，他沒有腿！”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好像聽到了紀雲白用幾乎尖銳的嗓音詢問。

“誰？你們說誰沒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