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港的冬日陰冷異常,秦枝枝從心理治療所出來的那天,漫天飛雪,將整個華港染成一片白色。
孟辭西親自開了車來接她,和一年前將秦枝枝送進去那日一樣,都帶着她最喜歡的棉花糖。
見到孟辭西,秦枝枝不同以往的欣喜和熱情,她沒有去接棉花糖,而是渾身一抖,緊張的把頭縮進大衣裏。
或許是太久沒見生疏了,孟辭西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拉住秦枝枝的手一邊打開車門,下一秒,她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遠遠的和他拉開距離。
“別碰我,我們不能有身體接觸的!”
說完,秦枝枝默默的自己拉開後座的車門上了車,一邊自言自語般重複。
“和孟辭西保持距離,坐他的車不允許坐副駕。”
“和孟辭西保持距離,和他說話不能超過三句。”
“和孟辭西保持距離,再也不能喜歡他……”
孟辭西微微一怔,曾經那個天天吵着要和自己在一起,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小女孩,如今彷彿變了一個人。
難道,這一年的治療,真的起效了?
回去的路上,秦枝枝沉默的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不斷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宋知笙和她強調的話。
不能錯,千萬不能錯!
宋知笙是她的心理治療主治醫生,也是她噩夢的締造者。
這一年裏,宋知笙不允許她和家人見面,無數次用電擊她的頭部,把牙籤插入她的指尖,讓她暴雪天罰跪,被要求每天說一千遍自己是個垃圾,不配喜歡孟辭西。
……
幾人微微一怔,看不明白她到底是甚麼意思,而後孟辭西擰着眉大步上前將她拉了起來。
“你這是做甚麼?”
秦枝枝立刻疏離的將他推開,臉上卻仍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異樣:“我身上太髒了,怕弄髒沙發。”
孟家夫婦沒察覺異樣,無奈開口:“枝枝,你胡說甚麼呢,你在我們家住了這麼久,這裏就是你的家啊!”
話落傭人已經把飯菜都端了上來,兩人忙招呼着她一起上桌喫飯。
秦枝枝在座位邊站好,主動給孟家夫婦和孟辭西盛好飯,又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座位面前,機械的喫起飯來。
她喫得很快,卻不主動夾菜,只盲目的巴拉着碗裏的白米飯。
孟母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立刻放下碗筷站起來朝她鞠了一躬。
“謝謝孟夫人。”
衆人被她的反應都弄得嚇了一跳,孟母有些尷尬的扯了扯脣。
“這孩子,怎麼去診療所治療了一年倒和我們生分了,還和以前一樣叫我伯母就好。”
她又夾了幾筷子菜放到她的碗裏,許久後才和孟父對視幾眼,欲言又止的開口道。
“枝枝,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伯父都很喜歡你。”
“但是,你和辭西的婚約……”
一段話她說得磕磕絆絆,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秦枝枝不等她把話說完,只聽到婚約兩個字,便條件反射的回答道。
……
孟辭西瞳孔微震,視線落向角落裏的秦枝枝。
她跪在地上,像是木偶一般,拼命的對着牆壁磕頭。
“我是個垃圾,我不配喜歡孟辭西!”
“我不喜歡孟辭西……我再也不喜歡孟辭西了……”
孟辭西的臉上頃刻間陰雲遍佈,他憤怒的上前將她狠狠拽了起來,眉眼裏都是怒意。
“秦枝枝,大半夜的你發甚麼瘋?”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力的將他的手掙開,然後退出幾步和他保持距離。
“這是我每天晚上都要做的功課。”
聽着如此匪夷所思的話,孟辭西震驚萬分,他看着她問道。
“每天要做的功課?診療所那個宋知笙逼你做的?”
提到宋知笙的名字,秦枝枝渾身不自覺的一顫,她慌忙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
“是我自己做錯了事需要懺悔,以前是我太驕縱了,明知道你不喜歡我還纏着你。”
“我本來就不該喜歡你的,你放心,以後我都不喜歡你了,你和傅雅要好好的,你們好好在一起,我衷心的祝福你們……”
從診療所出來以後,她就一直神神叨叨,還一直重複着這些話,孟辭西胸口不自覺湧上一層怒火,他憤怒的拽起她,質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