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以爲從窮鄉僻壤考到通都大邑就能從山雞變鳳凰?
又有多少人以爲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
餘佳希從南邊最窮的地方,花了十幾年時間,削尖了腦袋才殺進夜城,可這個地方僅用三年的時間就告訴她…
有些人也許真是金子,但夜城遍地都是金子。
窩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裏寫策劃,餘佳希接到盧雨的電話。
“盧姐。”
盧雨是急性子,語速很快:“佳希,我今晚見香蕉娛樂高層,他們想做個跟《飢餓遊戲》差不多的節目,你想不想自己挑大樑接?”
對比之下,餘佳希說話又輕又慢:“盧姐,我只想做幕後。”
她進高昇影視五年,給盧雨打了五年下手,最近這三年幾乎就是盧雨的槍手,功讓盧雨領,她只躲在後面領錢。
盧雨當餘佳希是小地方上來的,沒見過世面,性子也軟,不懂得爭。
但餘佳希從來沒跟盧雨提過她爲甚麼不敢走到前面,因爲她大四被德高望重的導師性騒擾,對方承諾全夜城最好的單位隨她選,只要她能滿足老師的‘心願’。
那年餘佳希還不到二十二,車門反鎖,她聞到了年過六十導師身上的老人味兒,恐懼之下拿她花了半月生活費買的茶葉罐子,給對方砸得頭破血流。
導師好後不計前嫌,她給臉不要。
結果就是整個大四實習期到畢業一年,哪怕她成績全系前三,愣是沒能在任何一個體制內的單位,謀求到一個職位。
有後臺的導師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是金子沒用,沒人引薦,就沒人敢收。
……
餘佳希躬在馬桶前,嗓子眼都嘔酸了也沒能吐出來,從洗手間往外走,她垂着視線,不料一頭撞在死角拐出的人身上。
她趕忙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對方沒出聲,餘佳希:“不好意…”
當她完全看到男人的臉時,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臉色瞬間變紅,不是因爲段延好看,而是尷尬。
餘佳希想起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他氣得青筋暴起,罵她犯賤,時隔五年,他臉上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幾秒安靜,段延先開口:“來這兒喫飯?”
他神色如常,口吻更是隨意。
餘佳希大腦空白,“啊,是。”
段延:“你畢業後一直在夜城?”
餘佳希點頭:“嗯。”
段延:“一個人?”
餘佳希下意識回:“和我男朋友。”
段延勾起脣角:“還是以前那個?”
餘佳希:“嗯。”
……
要不是他越發噁心的表情,餘佳希甚至不敢往那處想。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餘佳希渾身惡寒,繃着臉道:“楊部長,我當你喝多了走錯房間,請你出去,我有男朋友。”
楊曉波盯着她的臉,“晚上那個項目,你們公司給你多少提成?”
餘佳希重複:“五秒內你不出去,我會報警。”
楊曉波:“你這麼優秀,爲甚麼不給自己找個鐵飯碗?無論各大平臺還是體制內,我隨便就能幫你找到年薪四十萬的工作。”
餘佳希拿起手機,楊曉波:“我額外再給你二十萬。”
餘佳希解鎖,按下11,楊曉波突然一個箭步上前,餘佳希躲了,可還是被他搶走手機。
她裏面沒穿衣服,就剩內衣褲,不敢從被子裏出來,束手束腳。
楊曉波想霸王硬上弓,俯身往她臉上親,餘佳希沒得選擇,混亂中抓起牀頭櫃上的東西,直接往對方臉上砸。
楊曉波痛呼一聲捂住臉,餘佳希此刻可以從被子裏出來往外跑,但她沒有。
不是扭捏,也不是蠢笨,而是不敢。
楊曉波讓她想起大學時那個導師。
有權有勢的人,都不用大張旗鼓地針對她,悄咪咪地就能把她捏到死。
得罪人是甚麼下場,餘佳希已經試過一次,哪怕到了這個地步,她依舊不敢鬧大。
“你趕緊走!”餘佳希拿出最兇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