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檯上靜置的驗孕棒出了結果。
鮮紅兩道槓。
連城抬手揉搓臉,眼中密密麻麻的血絲,滿腦子天崩地裂,形容不出的害怕,只剩一個想法。
這是禁忌。
絕不能暴露。
窒息間,庭院傳來引擎聲,樓下當即熱鬧起來,有腳步聲快速走到她門口,保姆王姨喚她,“連城,大公子出差回來了。”
連城手一抖,只覺猝不及防,西南項目緊急,梁朝肅怎會提前回來。
不等她深想,門外王姨又催。
連城只得嘶啞應一聲,“馬上。”
她迅速拉開洗手檯鏡子,胡桃木壁櫃第二格,放有梁朝肅很久以前的打火機和煙盒。
拿起火機,一把火將罪證全燒了,又擰開水龍頭,仔細衝淨縫隙灰燼。
連城這不是謹慎過頭。
梁朝肅當過兵,有常人想象不及的機警敏銳。連城覺得他那一雙眼,洞若觀火,能透視人心。
門外王姨第三次催,“連城,夫人叫你,大公子帶了禮物。”
“來了。”
……
連城又覺不對。
剛剛她在浴室又檢查一遍,現場處理很乾淨。
而且手機購買記錄提前清空了,快遞寄到公司,紙盒也撕碎扔掉......
全程並無遺漏之處,連城穩住心神。
“我上班有監控,下班家裏也有,路上交通半小時,全程司機盯梢,路邊的狗都比我有隱私,我能瞞甚麼?”
梁朝肅眉眼深冷,提醒道,“早上見了誰?”
連城心下立松。
不是懷孕......
她喘口氣,“沈黎川。”
這點,連城無懼。
“早高峰友誼路出了車禍,堵車時他停旁邊兒。雙方司機在場,你不用怕我給梁文菲使絆子。”
“不使絆子,你們回憶甚麼?回憶過去相愛?共鳴當下可惜?”
梁朝肅俯首,近距離審視她。
近到他的英俊都鋒利,毒刃一般,輕易將人剖開一道口子。
連城努力誠懇,“只是隨機扯到以前,許多事我已經忘了,聊不上幾句話。”
……
“不要。”
聲音破了腔,連城意識到反應過度,牽強一笑,“媽媽,每次體檢我受罪,結果都一樣,這次我不做了,好不好?”
“不聽媽媽話了?”梁母面頰貼上她額頭。“你是我一手養大的,怕不怕疼,堅不堅強,我能不知道?”
換個時間,這話連城肯定眉開眼笑,欣喜壞了。
可她懷孕了,梁朝肅的孩子,只有滿心驚慌,無處安放。
“菲菲和黎川結婚,媽媽理解你心裏委屈,但菲菲懷孕了,事已成定局。”
連城一怔,沒想到梁文菲也有了身孕。“甚麼時候的事,懷孕多久了?”
“不久,剛測出來。”梁母握住她手,“連城你該向前看,世家子弟裏出彩的,並不只有黎川一個,你眼光放一放,只要你看上,媽媽替你做主。”
自小在上流富貴圈裏長大,連城清楚梁母這句的分量。
上流聯姻是體統,你圖我權,我圖你財,再不濟共享人脈。
當然,這一切建立在血脈上。
連城是公開宣明的假貨,按常理,將來嫁個暴發戶,已是掛靠梁家顏面。
梁母現在讓她在世家子弟裏選,是表明態度,梁家認她這個女兒。
連城一時百感交集,卻不敢答應,“媽媽,我剛畢業,想忙兩年事業。”
梁母以爲她放不下舊情,不由着急,“連城,你是曉事輕重的,有些事心中想想無妨,畢竟誰也不是聖人,但做出來,就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