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端打着哈欠睜開眼。
發現自己坐在一個走廊盡頭的長椅上,遠處,有穿着白衣的護士來來去去。
“醫院?”他豁然坐直了身子,卻有些茫然。
身下的椅子,隨着他的動作,發出吱呀的聲音,驚動了身旁的人。
林端立刻扭頭望過去。
那是一個大着肚子的孕婦,姿容俏麗。正神色怪異的看着他。
她身上的衣服,漿洗多次,已經開始發白,顯示主人的生活條件,不是很好。
林端回過神來,慌忙別開眼睛,轉而想起自己此時的古怪處境來。
“怎麼會在醫院......”他拍拍腦袋,自言自語。
他記得,他應該在網吧纔對。因爲太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怎麼一覺醒來,就來到了這裏?
正對面的牆上掛着塊鐘錶,林端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都快十二點了!
“壞了,十二點週年活動!”
他急忙站起身,辨別方向就要往外走。
卻不想,有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
......
觀測室裏,有一個很先進的儀器,人躺在上面,通過超波探測,就能將肚子裏的孩子顯示在一旁的屏幕上。
沈箐緊閉着眼睛,躺在儀器上,不敢看屏幕。
老醫生默不作聲的操作着儀器,片刻之後,一聲短促的“嘀嘀嘀”,屏幕上出現了肚中胎兒的影像。
他蜷縮在媽媽的肚子裏,手腳是那樣的小,蜷縮的樣子是那樣的可愛,似乎睡着了一樣。全然不知,不久之後,自己就將不復存在。
看着這個幼小的生命,林端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這就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他緊緊的握着拳頭,張了好幾次嘴,卻怎麼也說不出。
沈箐死死的抓着他的手,雖然閉着眼睛,但眼淚一直止不住的流。
林端雙拳握緊又鬆開,一咬牙,雙眼大睜,看向屏幕,顫抖着開口:“對不起......”
然而,還沒有說完,眼前發生的一幕,就讓林端徹底怔住了。
屏幕裏,那小小的胎兒,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的來臨,原本蜷縮的身子,微微的動了動,小小的手掌,就那麼突然地,朝着林端這邊,擺了擺。
彷彿祈求,彷彿拒絕。
林端的心房,如同被一記重錘狠狠的砸中了一樣。他渾身一震,嘴巴張開又合上,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快點,別磨蹭!”
醫生不耐煩的催促。
……
關上門,林端不敢面對沈箐的目光,幸好此時米飯蒸好了,他如蒙大赦,立刻走向廚房:“飯好了,我去炒菜。”
一番手忙腳亂,飯菜終於上桌。
看着賣相湊合的炒土豆絲,沈箐不由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真會做飯。我從前怎麼都不知道。”
林端苦笑,難道說現在的我不是從前的我嗎。
“以前覺得丟人,就沒告訴你。”
沈箐抿抿嘴,臉上有了些笑意:“挺好喫的。”
說着,她從口袋裏摸出五十塊錢 ,推到林端面前。
林端疑惑的看着沈箐。
“以後你做飯吧。這些錢拿去買菜,剩下的可以花。”
她說着,略有掙扎,補充道:“省着點。你也看到了,我這個月的工資,要還房租。”
兩句話,讓林端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他已經用最大限度去推斷原來那個林端的渣男程度了,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
一個只知道打遊戲的廢物死宅,不但沒錢交不起房租,而且還要老婆養着,沒有花老婆的錢!最可惡的是,他竟然還要老婆去手術!
深吸口氣,林端強壓下乾脆自我了斷,以死謝罪的衝動,問道:“那你呢?明天怎麼辦?”
“我明天要上班了。今天請假,明天要去趕進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