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九,死去的舍友突然在宿舍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寶貝們,宿舍裏是不是站了個女人啊,長頭髮的,穿着紅裙子』
我聽見其他舍友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我沒甚麼反應。
因爲我已經重複這一天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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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東辰藝中的一名高二學生,沒甚麼特別出衆的地方。
所以,我完全也不知道爲甚麼會被選中。
東辰藝中是本市最差的學校,原因當然不止是因爲它是私立,更因爲它的選址遠離市區,到了最偏遠的城郊,從市裏坐一個小時的大巴車才能到學校。
學校爲了方便管理,不允許師生通宿,只允許寄宿,而且要求學生和老師在學校食堂解決一日三餐。
長年累月的生源稀缺和不合理要求導致這裏的教師資源也很差勁。
作爲一個家境並不出衆的小透明,父母因爲學費的低廉而把我送到這裏。
我無聲無息的在這裏上學,一直從初一待到高二。
可是就是在高二臨近放中秋節假期的一天。
我的時間永遠的停住了。
……
我正要揉揉眼睛仔細看第四層。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我猛地回過頭去。
宿舍裏一團慌亂,我聽見曲美大聲尖叫。
我往地上看去。
那裏躺着一個人,是我的舍友蕭紅。
她應該是從上鋪摔了下來,而且還是頭先着地,此時她面色鐵青,渾身抽搐不能動彈,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方向。
我莫名的覺得這件事或許並不是個意外,下意識扭頭朝那棟詭異的空樓看去。
一二三層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只第四層那張臉,已經從窗戶縫隙裏完完全全的鑽了出來。
那個東西渾身軟綿綿的,像是流體一般。
它對着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將形狀彎曲的手指豎在殷紅嘴脣正中間。
我看出來了。
它是想說:『噓』
說完,它咧嘴一笑,從四樓跳了下去。
它的嘴甚至咧到了耳後根,露出一根根鋒利的牙齒。
……
我嚇得失語,半晌才反應過來,『溫亦婷怎麼還沒把老師找來?!』『要不,我們去找宿管阿姨?』
曲美腿軟的跌坐在她身後的空牀板上,神情陷入了凝滯,突的,她從牀上蹦了起來,瘋了一般往外面衝去,撕心裂肺的吼:
『不…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誒,你去哪!』我伸出手,卻沒抓住曲美。
瞬間,房間裏只有我跟躺在地上的蕭紅兩個人。
她看着我,讓我的心裏發毛。
我硬着頭皮:『蕭紅,你再等等,婷婷一會就把老師叫過來了,你不會有事情的』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嘴脣微微張開,似乎有話想說。
『怎麼了,你想說甚麼?』我皺着眉,強忍不適,還是把耳朵湊近。
她氣若游絲,喉嚨裏似乎在流血,聲音裏帶着嗬聲,斷斷續續的低語道:『不…不…不…我已經要,要死了,要小心……小心…貓……』
『小心甚麼?』『貓?』我再拉開距離看向她時,她的眼球徹底翻了過去,眼眶裏白森森的一大片,殷紅的蛛網般的血絲緩慢消退。
我嚇得跪坐在地。
我以前也是見過人死的,可是從沒見過人死之後眼球會徹底變成白的,跟恐怖片裏的鬼一樣,這實在是太過於虛幻詭異了。
而且,如果按照老一輩的說法,穿着紅衣服的人死後會變成厲鬼。
我低頭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