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靈堂。
明鴻山的黑白照片掛在牆上,煙霧繚繚。
明月苒看着那張嚴肅蒼老的面孔,眼眶微澀,一直平靜無瀾的面容終於抹上濃重的愧疚與悲傷。
明月苒喃喃哽咽着:“父親,女兒不孝,不能爲您養老送終。”
全怪她的愚蠢,死心塌地的爲紀決寒入獄頂罪三年,最後,竟然連自己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起身時,一縷髮絲垂下來,額頭有青灰的印子。
她身後的齊衍也跟着上了一炷香。
明月苒看他一眼,開口問道。
“他在哪裏?”
這是明月苒從監獄出來,主動開口跟齊衍說的第一句話。
齊衍臉色一僵,轉移話題道:“苒苒,你今天剛出來,先去洗個澡,我安排好了晚飯爲你接風洗塵……”
“齊衍。”明月苒加重了聲音,有些厲,“紀決寒在哪裏?”
齊衍囁喏半晌,看着那雙直射人心的眼睛,終於說出一個地點。
“華天半島。”
……
酒店的包廂裏,兩人相對而坐。
紀決寒看着對面穿着婚紗的明月苒,眼眸裏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後,終於開口:“今天出來,怎麼不通知我去接你。”
明月苒心臟一痛,垂眸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三年,一千一百二十七天,這人從沒出現在監獄過,哪怕有一次,她也不至於如此絕望。
想到這裏,明月苒冷笑道:“你今天不是結婚嗎,怎麼會有空接我。”
她日思夜想了多年的婚禮,沒想到臨到頭,女主角卻換了人。
“我以爲還有半年,足夠我在你出來之前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紀決寒說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的模樣。
明月苒臉上的諷刺越發明顯。
“你處理甚麼事情?若不是我因爲減刑湊巧出來,只怕再見你時你都已經妻兒雙全了。”
“你不知道實情,公司出了問題,我需要莫家背後的勢力。”紀決寒眉間責怪意味十足,“今天爲了你,我已經當着這麼多人得罪了莫家,你還要跟我鬧?”
明月苒盯着那張比幾年前更加成熟俊美的臉,神色有些恍惚,不過只一瞬後,她眼裏又恢復清明。
“你是不是永遠只能靠女人幫你渡過難關?”
三年前如此,三年還是如此。
紀決寒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明月苒,說話別那麼刻薄。”
“刻薄?紀決寒,三年前你讓我爲你頂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你就是這麼回報我?”明月苒聲音裏怒氣不掩,眼眸中水霧濃重,“因爲你,我連我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
紀決寒眼神一凝,淡漠道:“你別插手,還有安撫好你父母,我會解決。”
莫清乖巧的應聲,垂眸的瞬間眼神一變,思緒翻轉。
下一刻,她又想柔弱無骨的黏上紀決寒,紀決寒卻已經神色平靜的轉身出去。
翌日,紀決寒和明月苒在民政局門口見了面,兩人沒有一絲笑意的神情和周圍那些臉上洋溢着喜悅幸福的情侶形成了鮮明對比。
婚禮上發生的事情被紀氏和莫家聯合壓了下來,所以普通民衆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兩人領證的事情,紀決寒也早已暗中做了安排確保不會泄露。
拿到小紅本剛上車,紀決寒便問道:“那些東西呢?”
明月苒坐在一旁扯起嘴角笑了笑:“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我不會害你。”
紀決寒皺眉,“你甚麼意思?”
明月苒將結婚證小心的放進包裏,又拍了拍像是藏好了一件珍寶一樣。
紀決寒看着她的舉動,心中微動,臉色卻越發冷凝。
“阿苒,別挑戰我的耐心。”
明月苒抬眸看他,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遞過去。
紀決寒眼神微緩:“乖女孩,全部在這裏是嗎?”
明月苒動作一頓,看向窗外語氣輕鬆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