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天空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噼裏啪啦打在瓦片上,留下一路溼滑。
屋內,難產的侯府夫人青鸞,抓着丫鬟紅袖的手氣若游絲地說:“侯爺還沒回來嗎?我快不行了……”
是她沒用,竟小看了這後宅女子的爭風喫醋,被蘇姨娘推到了水裏,雖然她被處死,可這小世子到底早產了。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了。
進來的男人皺着眉頭看着滿屋血漬,眉眼不自覺的閃過一絲嫌棄。
紅袖看見進來的人,欣喜地在青鸞耳邊叫着:“夫人……侯爺回來了!”
青鸞虛弱的睜開眼睛看着牀邊偉岸的男人,她似乎又有了勁兒。
“夫君……”她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他的目光卻落在接生婆身上,冷漠吩咐:“剖腹取子!”
“夫人本就大出血,恐怕性命……”接生婆忐忑回話。
“一屍兩命還是去母留子,你心裏沒數?”蕭景行狠狠的看着接生婆下了通牒,“一個時辰內,我要看到胎兒的臍帶血,否則……這屋內所有人通通陪葬!”
“是!”接生婆顫抖的從地上爬起來,尖聲吩咐道:“還愣着幹甚麼?熱水,剪刀,白酒……都拿過來!”
屋內忙了起來,沒人注意到躺在牀上的青鸞滿臉冷汗涔涔,她的眼睛無力的瞥向窗外,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的話雖然有道理,可感情上卻是難以接受的。
一見鍾情,聖上賜婚,相愛三載,矢志不渝。卻在這時換來一句“去母留子。”
……
害死她孩子的蘇姨娘沒死,偏僻的梨落小院住着一個和她一樣的女人,青鸞隱隱感覺到自己掉入一場陰謀裏了。
“帶我去看看!”青鸞撐着腹部掙扎的下地,卻被紅袖按得緊緊的。
“夫人不要……您還沒出月子,調養好身子纔是真的,要真落下甚麼後遺症,纔是趁了她們意!”
“我沒那麼嬌貴。”青鸞擦了一把眼淚握着紅袖的手滿臉堅毅,“事情鬧到這一步我死也得弄個明白!”
“夫人,你走慢些,小心你的傷口又要裂開了!”紅袖在一邊小心護着青鸞。
青鸞捂着腹部往梨落小院走去,臉色蒼白,顯然是承受着極大地痛苦,紅袖滿臉焦急之色跟在後面小心攙扶着。
沒成想剛來到梨落小院門口,就見本應該死去的蘇姨娘滿臉喜色從門內跨了出來。
她見到兩人也就驚訝了一瞬,便像個沒事人似得打招呼道,“喲,看來夫人身體已經大好了,居然有力氣下牀了?”
青鸞看着害死自己孩兒的人在眼前活的好好的,滿心憤怒:“我明明親眼看着你被活活打死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蘇巧紅掩嘴輕笑道:“呵,你真的以爲侯爺很希望看着你的孩子出生?你這個孩子啊,死了的價值倒是比活着強呢。”
“不可能!”青鸞死死抓住轉身要走的蘇巧紅,“我不相信侯爺會這麼對我!”
“信不信由你!”蘇巧紅抬手將青鸞的手打掉,理了理被抓皺的衣服,“侯爺讓你懷孕,也只是爲了取你孩子的臍帶血救寧兒姑娘罷了。”
這句話如雷震在青鸞心間,一股酸澀瀰漫開來,怎麼會?侯爺怎麼會如此無情?!
這時,一聲低呵卻突然從幾人背後傳來,“何事在院外吵鬧!”
青鸞回頭一看,只見蕭景行皺眉出現在門口,而他的背後卻站着一位衣着單薄的美人,那面容果真同紅袖說的一般,與自己一模一樣。
……
蘇巧紅對着旁邊的丫鬟抬了抬下巴,只見兩人熟練的放下炭盆,一人上前將青鸞控制住,一人從炭盆裏夾起一塊通紅的炭火。
“你們要做甚麼!放開我,快放開我!”青鸞滿眼驚恐的看着她靠近,卻始終掙脫不開壓制着自己的丫鬟。
“啊……”
屋內傳來青鸞的一陣慘叫,叫聲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只剩下痛苦的嗚咽聲。
紅袖被攔在門外,拍着門大聲叫到,“你們要對夫人做甚麼?開門,快開門!”
門被一把拉開,蘇巧紅捏着自己的髮尾走了出來,“怕甚麼,你們夫人還活的好好的呢。”
紅袖惡狠狠的瞪着她一眼,趕緊衝了進去,卻被眼前的景象震在當場。
“夫人!你……你這是怎麼了?”
紅袖顫抖着雙手將躺在地上昏迷的青鸞給扶了起來,只見她的臉上被炭火燙的皮開肉綻,嘴裏也是一片慘不忍睹的燙傷。
紅袖眼淚流了滿面,怒吼着:“天哪,夫人,她……她怎麼敢這麼對你!”
蘇巧紅走後,這個院子就被封了起來,寧兒代替青鸞成爲了侯夫人,與蕭景行兩人琴瑟和鳴,恩愛異常。
三月後的又一個凌晨,天還未大亮,青鸞就被早早的從牀上給趕了起來。
“諾,小啞巴,這是今天要洗的衣服,你最好在太陽出來之前全部洗乾淨了,不然早飯就沒得吃了,知道不!”
臉上蒙着一塊灰布巾的青鸞彎腰從地上端起一大盆髒衣服,默默的來到井邊,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哦,剛剛忘記了,這裏還有幾雙襪子沒洗呢,你也一起給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