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城郊別墅區一棟的豪宅內,臥室間的浴室中正緩慢彌散出令人心驚的血腥氣。
溫雪身體的溫度正逐漸降低,她費力的把事先放在浴缸邊山的手機拿起,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撐着爲數不多的力量,她如呢喃般輕聲道:“林淵。”
“不是讓你不要煩我了?”電話那頭滿載着厭惡的聲音響起,低沉冰冷的嗓音裏似乎還透着嘲諷,“有話快說,忙。”
溫雪握着電話的手一抖,心口像是被人用長針刺入一般痛得她呼吸都在微顫。
將手中的相框艱難地湊到近前。
那是張結婚照,笑容明豔的女人嬌俏地倚靠在身邊的男人身上,後者的面色卻帶着明顯的焦躁和不耐。
早該察覺的,他的冷漠和疏遠。
“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體內的力氣在流失,手漸漸開始無力。
電話那頭有女人嬌媚的聲音傳來,柔聲呼喚着林淵的名字:“淵,怎麼了?”
那膩人的聲音讓溫雪渾身一顫,緊隨着是林淵充滿寵溺的聲音:“乖,一會兒就來陪你。”
這就是她的丈夫,在她即將死亡的這一刻,他仍在和另一個女人纏綿。
對他來說,自己只是一個伸手可觸的工具罷了
爲甚麼自己愛的是這樣的男人?太累了,真的好累……
“聽夠了?那就別來煩我!”
……
爲甚麼,爲甚麼還會再見到這樣的場景?難道是她痛苦太過產生的錯覺嗎?
身體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溫雪呼吸粗重,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來。
“你們在幹甚麼!”
是幻覺還是夢境?溫雪說出了和兩年前一模一樣的話。
將許嫺抱在懷中的林淵動作一頓,但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我在幹甚麼……你會不知道?”
那樣熟悉的話語和冷漠神情,讓溫雪的心重重抽了一下。
視線震顫間,溫雪掃到掛在牆上的電子鐘錶,上面顯示的,正是兩年前她第一次見到許嫺的日子。
腦袋裏有甚麼東西轟然炸開,溫雪茫然而又震驚地看向沙發上糾纏的兩人,難道她……回到了兩年之前?
“不好意思,林淵他喝醉了,我送他回來而已,這就走……”許嫺紅着臉從林淵懷中掙出來,起身便要離開。
這個女人,在林淵心裏待了十年,是他心中的硃砂,也是永遠碰不得的寶物。
溫雪從來都知道,她比不過這個女人。
懷中離開的人讓酒醉的林淵心裏一緊,條件反射把人拉住,面帶怒色地衝着溫雪瞪視了過去。
“誰叫你逼她走的!”
恍惚間,溫雪突然記起,那時候被林淵怒罵之後,自己竟然還天真地以爲是他喝醉了所以情緒失控,認爲他跟許嫺之間根本沒有甚麼。
可現在仔細想來,林淵是個即便喝醉都會保持着三分理性的人,只是她自己太傻,被愛矇蔽了雙眼。
……
林淵把人帶到門外,一直默不作聲的許嫺這時卻拉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還是去跟溫小姐解釋清楚吧?這次回國來太想跟你見面,沒注意到溫小姐的心情……”
聽她提到溫雪,林淵皺着眉頭不悅道:“跟你沒關係,沒必要解釋。”
有甚麼好解釋的?他知道不論怎樣溫雪都不會離開自己,因爲她愛他!所以即便他做出再過分的事情,溫雪都會自我麻痹,無條件原諒他的一切作爲。
只有這一點,是林淵一直都堅信着的事情!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好,林淵又放柔了表情,溫柔地低頭凝視着許嫺說:“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處理跟她之間的事情。天色晚了,我先叫車送你回去。”
見此,許嫺也不再多說,點點頭乖巧地應聲。
因爲醉酒和心煩的緣故,林淵在送許嫺到家之後直接去了附近的賓館睡了一夜。
他不是不想直接睡在許嫺家中,但許嫺於他而言不僅僅是初戀情人,更是心中不敢輕易去觸碰的月光!
他把自己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這個女人,因爲珍惜,所以不想輕易奪去她的清白。
第二天被助理的電話吵醒後,林淵馬不停蹄回了家中,準備洗個澡換套衣服去公司,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
只是讓林淵沒有想到的是,在家中等待他的,是一張離婚協議書。
“你這是甚麼意思?”林淵沉着臉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溫雪,捏着協議書的力道不由加重,紙張都變得皺巴巴。
像是被林淵的聲音驚醒一般,溫雪沒有焦點的眼神終於凝聚到林淵的臉上,她深吸口氣,站起身來對着林淵道:“離婚吧。”
這是溫雪第二次說出這三個字,第一次是昨晚。
而對於她第一次說這話的時候,林淵顯然是不信的。
……